他的眼睛终于睁开了，瞳孔涣散，还没有完全聚焦。
沈叶再一次把他按进水里。
这一次，是十秒。
公良光霁在水里拼命地挣扎，气泡从他嘴里咕嘟咕嘟地冒出来，双腿蹬地的力道越来越弱。
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，沈叶把他拎了出来。
公良光霁瘫在地上，浑身剧烈地颤抖，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。
他的意识终于彻底清醒了，可清醒带来的不是庆幸，而是无尽的恐惧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到的第一样东西，是湖面。
黑沉沉的湖面，像一面巨大的镜子，倒映着天上的乌云和月光。
湖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，可湖底下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巨大的黑影，从湖底缓缓上浮。
那黑影大得望不到边，像整片湖底都在往上翻涌。
水开始冒泡，咕嘟咕嘟的，像烧开的水，气泡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公良光霁的瞳孔猛地收缩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，黑龙！
此刻，黑龙正在上浮。
湖水翻涌得越来越厉害，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石头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湖面开始旋转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，漩涡的中心越来越深，越来越黑，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。
“轰——！”
水面炸开，一颗巨大的龙头从湖底冲了出来！
那龙头比一辆卡车还大，浑身漆黑，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。
它的眼睛是金色的，竖着的瞳孔像两道裂缝，冷冷地盯着岸上的两个人。
它张开嘴，露出一排排森白的獠牙，每一颗都有手臂那么粗。
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带着腐烂和血腥的味道，熏得人几乎要呕吐。
公良光霁看着那张血盆大口，看着那排排獠牙，看着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睛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，浑身僵硬，连叫都叫不出来。
沈叶拎着他的后颈，把他悬在湖面上方。
公良光霁的脚离水面只有不到一尺，他甚至能感觉到湖水溅在脚上的冰凉，能闻到黑龙嘴里喷出的腥臭气息。
黑龙低下头，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公良光霁，像在看一块到嘴的肉。
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，像是在犹豫，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公良光霁终于回过神来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：
“不——！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