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是个男人,三十五六岁,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,头发乱糟糟的,像是从被窝里被拽起来的。
派出所的人简单问了几个问题,核对了一下身份,就把两人都带上了车。
秦闲想了想,跟前台的许晓玲交代了一句,也开车跟了过去。
派出所的调解室里,灯光白得刺眼。
女人坐在椅子上,哭得声嘶力竭,整张脸都是红的,眼泪鼻涕糊在一起,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。
她一边哭一边骂,声音断断续续,听不太清具体在说什么,但“你对得起我吗”“我为你生了两个孩子”这几句反复出现,像是在不断地往自己伤口上撒盐。
男人垂着脑袋坐在对面,一言不发。
手指在膝盖上搓来搓去,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女人,又迅速低下去。
他的嘴唇动过几次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秦闲站在调解室门口,从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,没有进去。
这是人家的家事,跟他没关系。
他只是在心里把之前韩旭说的“感情问题”四个字,和眼前的场景对上了。
导火索不难猜——
男人有了外遇,两人正在闹离婚。
女人的身份证地址在城西,登记的时候是一个人,情绪看着正常。
但那种正常,往往是崩溃前最后的体面。
半夜烧炭,不是一时冲动,是想了很久的。
他转身离开调解室,找到李队。
李队刚从询问室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正在往里塞笔录纸。
秦闲把那张损失清单从裤兜里掏出来,递了过去。
“李队,这是我们宾馆的初步损失统计,五千左右。你看着处理吧,今儿也是万幸,没出大事。”
李队接过清单,扫了一眼,折了一下夹进文件夹里,点了点头。
“行,单子我先收着。真是多亏你们宾馆的喷淋系统反应及时,不然就是另一个故事了。”
秦闲没多说什么,跟李队握了握手,道了声谢,转身出了派出所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初冬的寒意。
他裹了裹外套,走到停车场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回到宾馆的时候,楼道和大堂的水渍已经擦干净了。
韩旭正蹲在三楼走廊的尽头,把最后几块泡湿的地垫往大垃圾袋里塞,外套上沾了好几道灰印子。
秦闲走过去,蹲下来帮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