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意思,实在不好意思,工地那边临时有点扯皮的事,刚摆平。”
他喘了口气,看着秦闲,脸上努力想扯出个轻松点的笑容,但眼底的红血丝和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,都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憔悴和颓唐。
比起秦闲记忆中那个总爱穿名牌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富家子弟模样,眼前的吴大海,像换了个人。
秦闲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跟我还客气啥。看你这累的。”
吴大海苦笑了一下,搓了把脸:“唉,别提了。”他看了看桌上的单据,又看看妻子,“文惠,中午……”
“你们聊,我去弄饭。”柳文惠连忙说。
“嫂子别弄太复杂,随便吃点就行。趁现在离吃饭还有点时间,要不……带我去你公司或者工地转转?光听你说,不如亲眼看看情况。”
吴大海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行,去工地吧,公司那边现在就是个空架子,主要人和事都在工地上。现在……还在撑着,但悬。”
两人出了门,坐上秦闲的卡罗拉。
吴大海指路,车子朝着镇外一个新开发区的方向开去。
路上,吴大海解释着:“东拼西凑,加上我老丈人借给我的棺材本,都扔进去了,好歹让几个关键环节没断。但就像快烧干的锅,底下没新柴,火眼看着就要灭了。
材料只能零敲碎打地进,工人工资发得磕磕绊绊,已经有些工人停了手,在观望,再发不出钱,走的人会更多。”
很快,车子在一个规模不小的建筑工地外围停下。
工地没有完全停工,还能听到一些机械声和隐约的人声,但那种热火朝天的紧张感明显不足。
有些作业面安静着,塔吊也停了几台。
工棚外,三三两两的工人或蹲或站,神色有些茫然,看到吴大海的车,目光复杂地投过来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吴大海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原本厂房该是主体都快封顶了,现在……你看那边,钢筋都绑好了,混凝土却跟不上。”
秦闲下车,跟着吴大海往里走。
他能感觉到一种紧绷而压抑的气氛。
吴大海的临时办公室是工地上的一间彩钢板房。
推门进去,同样一片凌乱,图纸、进度表、各种催款单铺了一桌子,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。
“乱成这样了,也没心思收拾。”吴大海有些难堪地踢开脚边一个安全帽。
秦闲没说话,目光扫过那些文件,又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有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