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速很快,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再开口时,声音依旧沉稳。
“往临市开,下高速之后我会安排人接应你。”
医生应了一声,那边便挂了电话,他立马将油门又踩深了些。
车子继续往前冲,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到了140。
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路灯一根接一根地从车窗外闪过,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。
城区,一辆黑色的SUV也在疾驰。
萧鹤一坐在副驾驶上,怀里抱着一台电脑不停的敲打,试图刷新定位。
最新的定位显示出来,萧鹤一眉头拧了一下。
“他上高速了,追上去。”
驾驶座上的手下没有接话,只把油门又踩深了些,车速表上的指针跳过了80。
在城区,这已经是速度的极限了。
萧鹤一抿着唇,目光一直钉在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点上,丝毫不敢松懈。
贺家老宅也并不安宁。
表面上只有贺老爷子知晓此事,实则另一个房间的卫生间里也有人彻夜未眠。
柳莹坐在马桶盖上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把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。
她低着头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,打了一遍又删掉,删掉又重打,嘴唇抿着,眉头微微拧起,不是焦躁,是那种压不住的激动。
屏幕上是林淑云发来的消息。
‘人已经得手了,周念慈应该活不过今晚。’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,嘴角慢慢弯起来,几乎咧到了耳根。
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笑得这样夸张过。
不是平时那种得体客套的笑,是酣畅淋漓的、还带着几分阴狠的笑。
她稳了稳手指,回府了一个‘好’。
发完这条消息,她把手机攥在手心,靠在马桶的水箱上闭了闭眼。
周念慈是在老爷子手里出的事,就算贺斯野最后查到不是老爷子下的手,这中间也隔了一层。
以贺斯野那固执的性子,他跟老爷子之间这根刺,算是永远拔不掉了。
他不会再回贺氏,永远都不会。
那贺氏能交给谁?
只能是她的儿子,贺奕辰。
光是想到这儿,柳莹的嘴角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她抬手捂了捂嘴,把那声差点溢出来的轻笑吞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