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安们蜂拥而上，架着那些记者往外推。
记者们还不死心，一边被推着走一边回头按快门，能抢一张是一张。
有人趁乱把镜头对准了霍之夏离开的方向，抓拍到她被霍老太太拽着走出宴会厅的样子，那张脸在闪光灯下惨白得像纸。
十几分钟后，宴会厅空了。
杯盘狼藉，椅子歪歪斜斜，还有谁的高跟鞋踩断的跟。
贺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贺斯野脸上。
这个他一手调教出来的，最优秀的孙子，此刻正垂着眼看身边那个女人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笑。
不是得意，也不是挑衅。
是那种很自然的、发自心底的笑。
他几乎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笑。
老爷子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对这个一手带大的孙子一点都不了解。
他本来也不信贺斯野会突然放弃周念慈答应跟霍之夏联姻，是贺斯野提出要百分之十的股份，他才相信的。
他以为贺斯野跟他一样，把利益放在第一位。
他以为贺斯野会权衡利弊，会识时务，会为了股份选择乖乖听话。
他以为自己很了解他。
调教了他二十多年，老爷子自以为把他的脾气、手段和野心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可他却第一次看到，贺斯野会对一个女人笑成这个样子。
爷孙俩对视。
一个坐着，一个站着，中间隔着一张长桌，上面还摆着几杯没动过的香槟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沉默了很久，贺斯野先开了口。
“爷爷，我想清楚了，我还是想娶念念为妻，人生漫漫，若是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余生，那或者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老爷子的脸色彻底黑了，冷哼一声后开口。
“哪怕是以贺氏继承人为代价？”
贺斯野嗤笑一声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。
要不是为了给姐姐和苏眠撑腰，这个位置，他根本不在乎。
况且现在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，就更不在乎了。
“贺氏是爷爷您一手创建的，想给谁当然全凭您做主。”
老爷子脸上的肌肉抽 动了一下。
他慢慢转过头，看向贺斯野身边的那个女人。
周念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，手被贺斯野牵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迎上老爷子的目光也不躲不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