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的公寓里，周念慈一直没睡着。
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，心里很乱。
贺斯野出门的时候她听到了。
这么晚了，他去哪儿了？
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白天那些画面，记者们的镜头，林淑云跪在地上的哭喊，周心月扯着贺斯野裤腿的样子。
还有贺斯野挡在她身前，揽着她穿过人群时的侧脸。
压制不住脑子里的各种想法，她只好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她肯定又给贺斯野带来麻烦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，周念慈依旧睡不着。
直到凌晨两点多，门外又传来门锁‘咔嚓’的声音。
随后便是熟悉的脚步声，很轻，一听就知道是刻意压低的。
贺斯野回来了。
周念慈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坐起身，仔细听外面的动静。
本以为这么晚了贺斯野会直接回房间，没想到外面一直有淅淅索索的声音
她掀开被子，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光线昏黄。
贺斯野正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，一只手似乎在朝后够什么东西。
下一秒，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，龇牙咧嘴的转过头，正好对上周念慈的瞪得圆溜溜的眼睛。
周念慈愣住了。
灯光下，贺斯野光着身子，后背触目惊心的伤痕还在往外渗血。
他脸上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，就硬生生卡在那里。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贺斯野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。
他轻咳一声，若无其事的挺直身体，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。
“怎么出来了？吵到你了？”
周念慈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后背那些血痕，眼眶渐渐红了。
贺斯野被她看得心里发慌，下意识侧了侧身，想把后背藏起来。
“哭什么？这么点小伤又死不了……”
“这是小伤？”
周念慈毫不客气的打断，声音有些哑。
她几步走到他面前，也顾不上贺斯野此刻还裸露着的身体，迎着灯光仔细看了看他背上血肉模糊的痕迹。
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。
“是不是因为我？是不是……今天那些事，给你惹麻烦了？”
看着她这副模样，贺斯野心里那点因为被撞见狼狈而产生的窘迫立马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