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灵花掩去眼底的暗涌,没什么反应。
老太太看着她这副老态龙钟的模样,满眼都是心疼,“灵花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孩子们都大了,你也该学着放过自己,有空多回来看看我们这帮老骨头。”
水灵花的手反握住老太太,这次来到凤凰街颜绣房,恍惚得像是隔了半个世纪,要不是看到这些旧相识的脸,她真以为那些风光日子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。
顾萝从院子里走出来,轻声催促,“妈,坏人抓走了,咱们也该回去了。”
水灵花迎着老太太不舍的目光,缓缓松开手,佝偻着背慢吞吞地爬上车。
顾萝没急着上车,她站在老太太身边,压低声音恳求,“老师傅,您能不能透个底,我妈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,我总觉得我们对她有太深的误会。”
老太太看着顾萝眼里的执拗,叹了口长气,也不忍心看水灵花再被亲生女儿埋怨。
老太太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,“你妈三十年前,那是何等心高气傲的好姑娘啊,要不是宫艳那个毒妇暗中使坏,逼得你妈断了前程随便嫁人,她如今哪怕是老了,也该是个受人敬仰的大绣师。”
老太太拍了拍顾萝的肩膀,语重心长,“丫头,好好孝敬你妈吧,她这半辈子,心里苦啊。”
顾萝脑子里嗡地一声,颤声问,“被迫嫁人?”
她一直以为父亲生前对母亲百依百顺,母亲却总是冷着一张脸,是不知好歹,原来母亲根本不爱父亲。
怪不得从小到大,母亲对她和顾归沉总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漠,她根本就不想生下他们,是被这段强加的婚姻毁了整个人生。
可既然她自己吃尽了包办婚姻的苦,为什么还要死逼着自己去相亲。
顾萝脑子乱成了一锅粥,声音发着颤,“那宫艳到底为什么要下这种狠手毁了我妈?”
老太太犹豫了半晌,压低了声音,“因为宫艳后来嫁的那个男人,就是你妈当年定下终身的心上人。”
顾萝彻底僵在原地,这个消息让她难以消化,沉重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顾萝深吸了一口气,“我明白了,谢谢您。”
她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汽车,看着车窗里母亲苍老平静的侧脸,心头多了几分难过。
如果水灵花真像他们说的那样优秀,现在她过的日子到底算什么?
凤凰街南头,废弃垃圾站。
这里多年没人管辖,只有成堆成堆的垃圾。
酸腐的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