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埋头割稻、打谷、搬运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,直起腰好奇地张望过来。
离得近的,已经听清狗蛋的哭诉,脸上露出同情或好笑的神情。
狗蛋的爹娘原本正在不远处的田里捆扎稻穗,听到儿子的哭声,心头一紧,连忙丢下手里的活,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。
狗蛋爹是个黑瘦寡言的汉子,只是皱着眉看着儿子。
这个傻小子哭得太丑。
不就是一本课业吗?不见了再做不就是了?
狗蛋娘却是村里出了名的快嘴利落、性子泼辣的妇人。
她先是心疼地拉过哭成花脸的儿子,上下检查了一下,没见受伤,这才松了口气。
随即那火爆脾气就噌地上来了。
“狗蛋!你鬼哭狼嚎的作甚咧?!没瞅见大家都忙着抢收吗?天大的事不能等会儿说?”
本来课业不见了就委屈,一听他娘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吼他,就更加难过。
一时间哭得更加的撕心裂肺。“呜呜呜,娘,我记录水稻生长的课业本不见了!那么厚厚的一本课业不见了!那可是我写了大半年的课业啊!”
什么?
那什么记录水稻生长的课业她可是亲眼看着儿子写的。那么厚厚的一本呢,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?
“你仔细找过了?”
狗蛋点头。“找过了,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!”
听到儿子这样说,狗蛋娘双手往腰间一叉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乡村妇人特有的、穿透力极强的尖锐:
“是哪个杀千刀、挨雷劈的缺德玩意儿!偷了我家狗蛋的课业本?啊!啊?!那可是我儿写了小半年的心血!”
“同一个夫子教的,你家孩子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脑子?自己不会写吗?非要偷别人家孩子辛辛苦苦写的?!啊?要不要脸?!”
她越骂越气,胸脯剧烈起伏。
“有娘生没娘养的腌臜货!手脚不干净的小蹄子!快把课业本给我还回来!不然要是让老娘知道是谁干的,看我不打断你那偷鸡摸狗的爪子!”
她骂得又急又狠,词汇丰富,不带重样,将乡下妇人吵架骂街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田埂上、田里,无论是本村村民还是外来的流民短工,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一愣一愣的。
有些脸皮薄的妇人已经悄悄低下了头,仿佛那骂声是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