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敢!”张来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吼。
但吼完,他自己心里也一阵发虚。
他脸色变幻不定,在昏黄油灯下显得有些狰狞,最后狠狠一咬牙,腮帮子绷得死紧,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:“大不了……大不了咱们就搬家!这破村子,老子还不稀罕待了!”
“搬家?”王秀娥眼睛一亮,随即又暗淡下去。“可咱们能去哪儿?身无分文,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……”
张来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算计,压低了声音,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。“去找那位让我们办事的大人物!事情咱们替他办了,虽然没成,但没功劳也有苦劳,他就得管咱们!”
“让他给咱们安排个去处,他要是敢不安排……”张来福喉咙里发出低笑。“老子就把事情全捅出去!他让咱们往田里下药,想害死全村人!看看到时候谁更不好过!那些大人物爱惜名声得很,他们会同意的!”
王秀娥听着,眼睛越来越亮,那崇拜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,黏在张来福脸上。
这就是她的男人!她的天!
不管遇到多大的难事,他总能想出办法来!
这样有担当、有谋算的男人怎能不让她死心塌地?
这么好的男人若是没有个儿子来继承他的聪明、他的血脉,那该是多大的遗憾,多大的不公啊!
相公,你放心,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给你生个带把的儿子,让你们老张家香火兴旺!
夫妻二人各怀心思,庙宇里暂时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外面风吹过破洞的呜咽。
就在这时,那扇厚重的门被从外面推开,一道身影逆着门外更亮些的天光走了进来。
身后跟着两个面色沉肃的村民,重新将门关上。
庙内本就昏暗的光线似乎又被吞噬掉一部分。张来福和王秀娥下意识地抬头看去。
是顾雅。
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,脸上没什么表情,一步步走进来,脚步声在空旷的庙宇里回响。
光将她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投在斑驳的墙壁和那尊泥塑神像上,无端透着几分诡异。
张来福先是瞳孔一缩,脸上迅速闪过惊惧。
这个时候,她来干什么?
是来宣判他们的下场吗?
但随即那惊惧又被一股强烈的、求生的渴望取代,化为满脸的狂喜!
娘!是娘来了!
那是他娘啊,他怎么会害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