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江桂花听见动静,也赶紧凑过来看热闹。扒着陶罐边缘瞅了半天,啧啧称奇:“乖乖,还真长芽了!这罐子里看着干巴巴的,也没见浇水,咋就能发芽呢?”
这年月大旱,别说嫩芽了,连野草都枯得只剩根,突然看见这么一抹绿,让人心里都亮堂了些。
顾雅把陶罐抱在怀里,指尖碰了碰冰凉的罐壁,慢悠悠地说:“说不定是巧合呢,这泥土是我在山上随便挖的,许是里面藏着啥草籽,遇着点潮气就发芽了。”
旁人也觉得这话在理,可看着那嫩生生的绿芽,心里还是忍不住欢喜,就像有股细细的希望,悄悄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江桂花忍不住嘟囔。“要是真能是灰仙就好了,说不定能给咱们指条活路。”
她男人李松赶紧拽了她一把,压低声音。“别瞎说!后面还跟着好些外村人呢,让他们听见了,又要缠上来找麻烦!”
江桂花瞥了眼队伍后面那些不远不近跟着的流民,撇了撇嘴,赶紧闭了嘴。
顾雅也早注意到了这些尾巴。
逃荒的人越来越多,他们石头村的队伍人多青壮也多,成了不少零散流民的靠山。
村长不让他们加入,他们就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人多眼杂,她根本没法悄悄拿食物出来,得想个法子避开这些人的注意才行。
她一边走,一边琢磨着对策,连脚下的路都没怎么看。
日头越升越高,晒得地面发烫,踩上去都能感觉到灼痛,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。
张铁山擦了擦额头的汗,高声喊:“大家找地方遮阴休息!”
队伍立马停了下来,大人孩子拎着自家的破碗、布袋,纷纷往旁边的山坳里钻。
有的是去挖能吃的草根,有的是去刮地表的白土,还有的实在走不动,直接瘫在路边,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起来。
几个孩子趴在路边,用碎瓦片刮着地上的白垩土,刮下来一点就小心翼翼地筛掉沙砾,包进破布里。
一个汉子扯着嗓子问前面挖土的人。“前头山坳里还有白泥吗?”
那人指着土坡上密密麻麻的坑洞,摇着头叹气:“啥都没了,连土皮都被刮光了!”
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妪突然眼睛一亮,跌跌撞撞地跑到最陡的崖边,跪在地上用石头敲下一块白土,双手反复摩挲着去掉杂质,嘴里不停念着“观音菩萨保佑!”
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土块的白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