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一说,众人又陷入了沉默。
合着绕来绕去,就只有去蜀地这一条路可走?
顾雅站在角落,眉头微微蹙起,心里盘算着这事儿的可行性。
从锦州到蜀地,三千里路可不是说着玩的。
村里老弱妇孺占了一半,山路崎岖难走,现在快入夏了,天越来越热,容易闹瘟疫。粮食就那点,路上还得防着土匪和散兵;最重要的是,他们是流民,没有路引,只能绕着城镇走,根本买不到补给。
没有车马,全靠两条腿走路,就算走得快一天也就十五六里地,慢了就十里八里。
这么算下来,最少也得走十个月,运气不好就得一年半。
这么长的时间,路上啥意外都可能发生。
更要命的是,她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,有人缩着脖子装听不见,有人偷偷跟邻居嘀咕,明显各有各的心思,根本不可能一条心办事。
果然,还没等顾雅开口,就有人站起来反对。
是李家的族老李大栓,这老头头发都白了大半,背也驼了,却梗着脖子,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。“我不同意!”
他往台阶上挪了两步,清了清嗓子。“咱祖祖辈辈都在这石头村过日子,这儿有咱的根,有咱的祖坟!不说这个,就说家里那点粮食,根本撑不起长途跋涉!”
“就是啊!”有人跟着附和,“路上啥危险都有,咱根本没法预料!”
“破屋还有三斤钉呢!咱日子是难了点,但好歹不用颠沛流离,守着家心里踏实!”
李大栓见不少人支持自己,腰杆挺得更直了,斜着眼睛瞅着张铁山,语气带着讥讽。“村长,我不知道你收了大楚多少好处,非要哄着大伙儿背井离乡!我反正是不走,就算死也得死在咱自家的地界上!”
张铁山气得脸色发青,手指着李大栓,嘴唇都哆嗦了。“你这老东西,就盯着眼前这点安稳!咱祖祖辈辈在这儿,我能不想守着家?可朝廷给咱活路了吗?征兵要自带粮草,这不是逼死人吗!”
他越说越激动,“我要是想贪好处,早就自己带着家人走了,还用在这儿跟你们费口舌?”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火气,高声问:“还有没有不同意见的?”
院子里的人都低下头,没人敢吭声。
村长说得有道理,可李族老说的也没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