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王,您看那玉饰……”邓焕也压低了声音,眼里满是诧异。他自幼习读古籍,对上古器物形制并不陌生,一眼便看出了不对劲。
邓晨微微颔首,示意他少安毋躁,随即对着那首领缓缓抬手,掌心向前比了个“止”的手势,又指了指自己,慢慢吐出两个字:“朋友。”
他用的不是当下的汉话,是上古音里的“友”字发音。前世研究先秦史时,他曾专门考据过殷商雅言的音韵,此刻试探着说出来,竟真的让那首领愣了一下,手里的长矛不自觉放下了几分。
首领皱着眉,与身边的老巫师嘀咕了几句,那老巫师拄着龟首木杖,眯着眼打量邓晨半天,忽然上前一步,嘴里吐出几个晦涩的音节。
邓焕眼睛猛地睁大,凑到邓晨耳边低声道:“父王,他说的……像是上古音里的‘汝何人’?发音虽变了些,但韵脚一模一样!”
邓晨心里的猜想已然成了大半。他不动声色,示意邓焕把木匣递过来,打开盖子,露出里面的礼物——几串打磨得莹润剔透的玻璃珠,几把锻打精良的铁制短刀,还有一匹染成藏青色的光滑丝绸。
这些东西对土著而言都是稀罕物:玻璃珠晶莹如宝石,铁刀锋利远胜石斧,丝绸更是柔滑得像云朵。那首领的目光落在礼物上,果然闪过一丝惊异,却没有贸然上前。
邓晨拿起一把短刀,放在脚边的石头上,又退了两步,示意他们自己拿。
首领与老巫师对视一眼,终于迈步上前,拿起短刀,用指尖试了试刀刃,眼里闪过一抹惊叹。他又拿起一串玻璃珠,对着阳光照了照,彩色的光落在他脸上,竟让他紧绷的神情柔和了几分。
这时,邓焕指着礼物,又指了指自己的嘴,摇了摇头,再指了指脚下的土地,比划了个“暂住”的手势,慢慢说道:“我们,无恶意。住几日,便走。不抢,不杀。”
他特意放慢语速,用的是更接近上古音的吐字。那首领居然听懂了大半,沉吟片刻,对着身后族人摆了摆手。众人纷纷放下弓箭,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。
首领转身走进林子,没一会儿便拎着几只肥硕的野兔出来,又让族人扛来半袋黄褐色的颗粒,放在邓晨面前。他指了指颗粒,又指了指河边的玉米地,做了个“吃”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