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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严光闻言,缓缓放下钓竿,端起身旁的酒壶,倒了一杯酒,递给邓晨,自己也倒了一杯,一饮而尽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:“世人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我与刘秀,年少时一同在太学游学,又曾拜大儒郑敬为师,学习《尚书》,情谊深厚,这是真的;他起兵时,我曾暗中为他谋划,助他招揽贤才、勘察地形,这也是真的。”
    “可我为何不肯出山为官?并非我不屑于荣华富贵,更不是我清高孤傲,而是我看透了朝堂的凶险,也看透了刘秀的心思。”
    严光顿了顿,又喝了一杯酒,语气渐渐沉重下来,“刘秀登基前,礼贤下士,广纳谏言,可登基之后,身居高位,疑心渐重。他征召我,看似是念及旧情,想让我辅佐他治理天下,实则,是想借我的名声,安抚天下士人,也想把我留在身边,加以监视——毕竟,我知道他太多年少时的旧事,也知道他起兵时的诸多隐秘。”
    邓晨心中一震,他何尝不明白刘秀的多疑?自己如今手握兵权,镇守汝南,又在海州修建船坞,探查夷州,刘秀表面信任,暗中却也派了人监视。严光的话,说到了他的心坎里。
    “先生继续说。”邓晨轻声说道,眼中多了几分敬佩。
    严光笑了笑,继续说道:“当年,刘秀派人按照我的形貌寻访,有人上报,说齐地有一男子,披羊裘钓于泽中,刘秀立刻就猜到是我,派使者备了安车玄纁,三聘而我才肯进京。世人都说我摆架子,却不知,我这是在试探他的耐心,也在拖延时间,为自己谋划退路。”
    “进京之后,司徒侯霸,也就是我当年的老友,派人来见我,想让我主动去拜访他,我却口授回信,告诉他‘怀仁辅义天下悦,阿谀顺旨要领绝’,看似狂傲,实则是在警告他,也在向刘秀表明我的态度——我不会阿谀奉承,更不会卷入朝堂纷争。”严光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,“后来,刘秀亲自来客栈看我,我故意卧躺不起,他抚摸着我的肚子,问我‘咄咄子陵,为何不肯相助?’,我却反问他,士各有志,为何相迫。”
    “还有那桩世人津津乐道的‘客星犯御座’,说我与刘秀同床而卧,我竟以足加帝腹上,次日太史官奏报客星犯御座,刘秀笑着说‘朕与故人子陵共卧耳’。”严光说到这里,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世人都赞我狂放不羁,敢对帝王无礼,可他们不知道,我这是在故意试探刘秀的气量。若是他因此动怒,我必死无疑;可他没有,这说明,他虽多疑,却还念及旧情,不会轻易对我下手。”
    邓晨听得入了迷,忍不住问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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