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咚、咚,三下,满殿人心跟着蹦三蹦。
    忽然,他侧头,目光穿过丹陛旁的金柱,落在末班一位黑脸汉身上:
    “大司马吴汉,朕记得——上月你上疏,‘愿得五万兵,扫清燕赵’,疏尾还盖了血指印,可有此事?”
    血指印三个字一出,殿角立刻响起低低抽气。
    吴汉却咧嘴,露出早年当马匪时被打缺的半颗门牙:“回陛下,确有。
    指印还没干,贼就又多三万,臣怕再拖,贼得把指印割了去喂马。”
    一句话,把不少文官吓得胡子乱颤。
    刘秀不怒反笑,笑意却像刀背擦过铜镜,冷而亮:“好。
    朕给你九将,共七万兵。一月为期,平檀乡。
    平不了——”
    皇帝指尖轻轻一点,点向殿外正飘的雪,“就抬棺回来,省得冻在半道。”
    雪片应声卷入,扑在吴汉脸上,瞬间化成水,像替他先洗刀。
    吴汉单膝跪地,铁甲撞得金砖火星四溅:“臣不要棺,只要贼首!”
    说罢起身,转身大步下阶,披风带起的寒风,把最近一盏宫灯吹得晃了三晃。
    灯影摇处,刘秀目光更深——
    河北东线,若再失,漕运被断,洛阳即成孤岛;
    更北边,渔阳彭宠尚在观望,若檀乡与之合流,星火可成燎原。
    吴汉匪性足、敢拼命,可匪性也最易坏事;
    九将里,有他的心腹,也有别人的眼钉,能否拧成一股绳,全看这一局。
    皇帝沉吟片刻,低唤:“传邓晨。”
    内侍悄声回:“邓侍郎已奉诏,昨夜出城,微服往邺。”
    刘秀轻吐一口气,像把最后一张暗牌扣进袖中,抬眼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,轻声自语:
    “紫微西垂,帝坐不安。
    吴汉,你若砍不断这团乱麻,朕便亲自提剑——可那时,就不仅砍贼了。”
    雪,下得更密。
    宫墙外,一匹快马冒雪出洛,马上青衫人撑一柄素伞,伞面绘七星,斗柄直指漳水方向。
    二月雨水冷得钻骨头,邺城外的漳水比往年涨出三指,黄汤翻着沫子,像一口煮坏的小米粥。
    中军帐里,吴汉把头盔往案上一扔,铁沿磕得油灯乱跳,火苗“噗”地窜起半尺高。
    “九个将军,十条心!”
    他骂得直白,嗓子带着早年做马匪时的沙哑,“老子请战,是砍人,不是哄娃娃。”
    案前站着校尉李霸,脸比帐外雨水还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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