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内三堂连环,前堂宴客,中堂设寿台,后堂堆礼品。耿纯抬眼一扫:
- 东廊十名护卫,刀鞘陈旧,是王府私兵;
- 西廊六名乐工,羯鼓面新,鼓皮紧得能弹棉花——里面藏着他的三名北军鼓手,鼓棰一头削尖,可作短刃;
- 寿台悬“寿比南山”赤金匾,匾后黑洞,可伏人。
亲兵队长扮礼官,手托朱漆贺盘,盘底用炭条画成简易地形,借呈礼时塞进耿纯袖中。耿纯指尖一摸,便知退路——第二道门禁,破。
寿礼呈上,共分三担:
1. 赤金寿桃——桃腹空心,内藏白帛一丈,帛头缝铜鸠,象征“慈母赠帛”;
2. 和田蟠龙觯——觯底旋盖,内藏乌头毒粉,只需旋转半圈,毒酒即出;
3. 北海珊瑚树——枝丫间暗插机弩,红绳一扯,三箭齐飞,专防私兵冲台。
刘杨抚寿桃,爱不释手,指尖摸到桃腹裂缝,却以为是铸痕,不以为意。耿纯垂眸,暗数心跳:毒量已足,只待时机。
西廊鼓声骤急,羯鼓轰鸣,盖过宾客喧哗。原乐工已被“请”去后院喝酒,此刻醉成烂泥;换上的是北军精锐,鼓棰一端嵌薄刃,指节一挑,寒光现。鼓皮震颤,掩盖了刀出鞘的轻吟。
刘杨连饮十余杯,面赤耳热,击案叫:“鼓再急!”耿纯举杯遥敬,觯底微旋,毒粉无声落入金杯,像一条黑线,瞬间被酒色吞没。
刘杨举杯欲饮,指尖轻颤,琼浆微溅。他皱眉,舌尖掠过麻意,却自哂:“好酒,够劲!”仰头灌下,喉结滚动,毒随酒入,一路灼烧。耿纯低眉,暗算时间:乌头毒,三十息内,心悸、目眩、肢软,刚刚好。
鼓声更急,宾客哄笑,无人留意主位。刘杨又连饮三杯,眼前开始重影,胸口像压了块磨盘,呼吸发出破风箱般的“嗬嗬”。他挥手令鼓停,想站起,膝一软,重重坐回榻上,赤金冠歪到一边,露出一撮散乱灰发。
寿台金匾后,亲兵队长已伏半刻,短弩对准刘杨后心。耿纯微抬手,示意“且慢”——寿堂人杂,弩箭易误伤,且毒未全发,尚需拖延。他离席上前,扶刘杨臂,声音低哑:“舅父醉矣,外甥扶您入内堂歇息。”刘杨醉眼迷离,点头,手臂却如铁钳,死死扣住耿纯腕,指甲陷入肉里。
后堂暗间无灯,只院外灯笼雪光透窗,斑驳红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