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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被推上坡,车身蒙生牛皮,内藏硫磺、火硝、干柴,车顶立一排稻草人,身披赤眉红袍,月光下真假莫辨。
    “烧粮,不一定硬攻。”冯异淡淡道,“咱们给粮堆‘点火庆生’。”
    午夜,风起。
    冯异一声令下,木牛车被绳钩顺坡放,吱吱呀呀滑向敌营。驾车兵卒割断缆绳,就地一滚,隐入黑暗。车队借惯性直冲壕沟,“咣当”撞断吊桥,稻草人翻落车内,硫磺线被火星点燃,“嗤啦”窜出蓝火。
    守兵发现,大呼:“汉军偷营!”
    可冲出来一看:只有几辆“无人车”,车上“兵”歪头斜脑,动也不动,分明是草人。
    带队的赤眉校尉笑骂:“虚张声势!”
    一脚踹翻稻草人——
    “轰!”
    火硝被踹散,遇风即燃,瞬间引燃整车硫磺,“嘭”一声巨响,火柱蹿起三丈,燎到最近粮囤。粮囤盖的是干茅,见火即着,“噼里啪啦”像过年放鞭炮,一囤连一囤,眨眼烧红半边天。
    镰公带五千骑,星夜驰援。离郑县还有五里,忽听前方“轰隆”一声,地面塌陷,骑兵连人带马栽进暗沟——沟底插满削尖竹桩,人马俱伤,惨叫此起彼伏。
    冯异早在此候着,令旗一挥,两侧弩手起立,箭如暴雨。镰公臂上再中两矢,镰刀也扔了,被亲兵拖出沟,狼狈逃向杜陵。
    赤眉救粮军,自己先被“救”走一半。
    郑县七座粮营,被火卷走五座。剩下两座,守兵干脆弃营而逃,把未燃的粮车推入渭水,宁可泡烂也不给汉军。
    冯异并不追赶,命人掘开渭水故渠,引河水灌余火,防止蔓延百姓麦田。火光映水,红波荡漾,像给渭河系了一条燃烧的腰带。
    天亮,冯异入营查点。
    烧粮约四十万斛,得敌弃甲两千副,生擒赤眉粮官梁侯。
    梁侯被押到面前,脸色比灰还白,口口声声:“将军饶命,小人愿降!”
    冯异和颜悦色:“想活?简单——回杜陵,告诉镰公:粮没了,命还在。若想再要粮,拿人头换。”
    说罢,亲自松绑,赠一匹瘦马,放梁侯南去。
    王霸不解:“将军,何不杀之立威?”
    冯异笑:“放他,比杀他有用。赤眉闻粮被焚,军心必乱;再闻粮官被纵,将帅必互疑。疑则生隙,隙可乘也。”
    同日午后,霸陵汉营。
    邓禹正按冯异吩咐,老老实实“守寨三日”。第四天头上,他实在手痒,刚想偷偷练弓,忽闻郑县方向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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