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问:若降,可否不杀我麾下三千卒?
三问:若降,可否留我残生,看洛阳再起炊烟?
如能允,明日卯正,东门吊桥落;
如不能,鮪当自刎,以血谢百姓。”
写罢,他把信折成四方,压于碗底,令小校原样捧回。
麦饭余温尚在,纸背被热气熏得微潮,像忠臣偷偷加的“湿印”。
冯异接信,看罢,取木简,手书三行:
“一、母女即我母我女;
二、兵卒即我兄弟;
三、将军即我手足。
同生共死,同锅吃饭。
异顿首。”
写罢,他把简绑在麦饭碗底,再送皇城。
吊桥起落的“吱呀”声,像给旧朝大门上最后一根闩。
朱鮪读简,泪又涌,却不再哭,只轻轻把碗扣在胸口,仿佛扣住一颗跳动的心。
他抬眼望天,长出一口气:
“忠……可以这么吃啊。”
是夜,皇城炊烟一改——
不再煮马骨,而是煮麦饭。
三千残卒每人分得一碗,无盐无肉,却吃得呼噜山响。
有人边嚼边哭:“原来粮食是甜的……”
朱鮪把冯异回信贴在灵堂(幼子朱阿奴)前,低声道:
“儿啊,爹明日给你换个天下,
让秃子、树皮、马肉、稻草,
都成过去。”
城外,汉军大灶亦火光熊熊,麦香扑鼻。
冯异举碗,对月遥敬:
“明日同一锅,吃洛阳的新米。”
夜风吹起,两股炊烟并肩升腾,
一黑一白,
在空中扭成一条绳,
把忠臣与降将,
牢牢绑在一起。
洛阳东门水门悄悄启了一条缝,一条无灯小舟顺流而出。
船头坐一位白发老夫人,手拄梨木杖,背挺如尺,虽只穿青布旧衫,却自带“诰命”气场。
她身后立着的“船夫”是田小雀——划桨无声,像偷时间的贼。
岸边汉营,冯异、邓晨亲迎。
冯异躬身:“老夫人,一路夜黑,受惊了。”
朱母抬眼打量他,目光清亮:“将军请我,是用我胁我儿?”
冯异直言:“想借老夫人手,写三封信,劝降令郎,保洛阳万民。”
朱母沉默三息,点头:“为民,老身写;为儿,老身更写。”
邓晨奉上五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