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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眉军营,夺刀砍伤数人,被乱矛刺死,尸弃渭水。
    临死前,他把那缕“雪痕”白发塞进刀柄,随水漂向潼关方向。
    水面上,白发散开,像一行迟到的投降书,要递给正在南下的邓禹。
    正月十五,上元灯节,长安一片漆黑。
    赤眉禁灯,唯长乐宫前燃一堆巨大篝火。
    放羊少年刘盆子抱膝看火,火中仿佛看见:
    铜鞮原枯槐下,王匡撞树;
    渭桥雪地里,刘玄撞柱;
    而自己,撞向一面更大的、没有字的赤旗。
    雪落火上,“嗤嗤”作响,像无数细小的嘲笑。
    远处,更鼓三响,赤眉兵换岗,铁甲在雪夜中发出冰冷的光。
    正月二十,渭桥南岸,出现一老一少。
    老者身披缟素,以木锨掘雪;少年捧匣,内盛:
    ——半枚更始玉玦(刘玄火中裂出);
    ——半片“林”字旗(王匡黑旗焚余);
    ——半块“清君侧”木牌(李怀临溺前塞给老者)。
    三物合葬一冢,无碑,仅插一杆枯木,木上刻:
    “绿林已尽,更始已亡,屠龙者亦被龙噬——同归。”
    雪落,冢平,一切仿佛从未发生。
    只有风过枯木,发出呜咽,像为那段自相残杀、屠龙反被龙噬的岁月,
    唱起最后挽歌。
    而在潼关方向,邓禹的“雪痕军”正踏着未化尽的雪,
    把剃去的那缕鬓角,别在头盔左侧,
    像给即将登场的新棋盘,插上一面小小的、
    用旧血写就的“火德”标签。
    渭桥荒渡——距长安宣平门十八里,正是刘玄撞柱尸身被拖去“庶人坑”的必经之路。
    雪化后,滩涂乌黑,像一口被火烤裂的铁锅。
    锅里插着半杆焦旗,“汉”字只剩左上角一点,远远看去,活像一柄钝刀指着天。
    旗下,十几个灰衣人垂手而立。
    为首者三十岁出头,披麻戴孝,腰悬铜印——“平氏副将刘恭”。
    他是申屠建族侄,也是刘盆子同产兄,更始朝最后一个敢公开穿孝的人。
    香烛燃起,他捧酒过顶,低声道:
    “诸君且饮,此去黄泉,莫回头。
    长安已覆,赤眉当道,可只要渭水不断,绿林的旗就不会倒。”
    酒洒入土,“咝”一声被吸尽,像地下无数张嘴在无声呐喊。
    喊声惊动对岸巡骑,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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