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宅院,同时"赐"了二十名侍卫——美其名曰保护,实为监视。
    "我这就去收拾。"她转身时袖子擦了擦眼角,脚步比平日轻快许多。
    刘秀跟着钻进内室,像个兴奋的孩童般在妻子身边打转。他抓起一件狐裘大氅又放下,翻出许久未用的青铜剑擦了擦,最后竟一头扎进库房,把积灰的舆图都刨了出来。
    "河北!河北啊丽华!"他摊开舆图,手指在黄河以北的区域来回摩挲,"当年我在太学时就听老师说,燕赵之地多慷慨之士。如今赤眉军闹得凶,正是用人之际..."
    阴丽华正往樟木箱里叠放冬衣,闻言抬头笑道:"瞧你,高兴得活像当年在春社日偷喝了米酒的模样。"
    刘秀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。他忽然丢开舆图,一个箭步上前将妻子拦腰抱起,在屋里转了三圈。阴丽华惊呼着捶他肩膀,发簪都歪到了一边。
    "放我下来!成何体统!"
    "偏不!"刘秀故意又转了两圈,直到两人都头晕目眩才停下。他额头抵着妻子的,压低声音道:"这半年苦了你了。明日出了洛阳城,我带你去看真正的黄河落日,不是宫墙上看到的那一角。"
    阴丽华凝视着他眼中跳动的光芒,轻轻点头。她记得新婚时刘秀带她策马奔腾的畅快,记得他指着星空说"天下之大"时的神采。这半年来,那双眼睛里的火苗渐渐暗淡,此刻终于又亮了起来。
    夜深人静时,刘秀突然从榻上坐起。他轻手轻脚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那株老梅树。月光把枝桠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,像一张渐渐收紧的网。
    "睡不着?"阴丽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    刘秀没有回头:"我在想...刘玄为何突然松口。"
    "管他为何。"阴丽华起身为他披上外衣,"只要能离开这个金丝笼,去哪儿都好。"
    刘秀握住妻子的手。她的指尖微凉,掌心却有让他安心的温度。是啊,何必多想。明日出了洛阳城,天高任鸟飞...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刘秀就醒了。他穿戴整齐,看着仆人们将最后几个箱笼搬上马车。晨雾中的宅院显得格外安静,连平日总在墙头探头探脑的侍卫都不见踪影。
    "看来陛下这次是真开恩了。"刘秀笑着接过缰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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