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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医师不是不想治,是实在没办法治。
    自外城城墙而归,他身上的火毒之症早已深入肺腑,实在是回天乏术。
    甲胄褪下时,甚至连带着扯下了几块皮肉。
    他自己都感觉不到疼痛。
    皮肉已熟,当然不痛......
    如此,将军未亡于阵,而伤殁于榻。
    着实令人惋惜。
    “仲武死了......”
    张辅成满脸憔悴,枯坐在庭院中。
    一想到张仲武在床榻上溃烂而亡的惨状,他就寝食难安。
    “是我,亲手害了他!”
    那把火,由他亲手点起。
    火势冲上城头,局势便不可挽回。
    随后退入内城的数日之中,因火毒感染而死之将士,又何止校尉张仲武一人?
    为了保命,有人被截断了腿,截断了胳膊。
    然后,他们成了废人。
    这些人不是别人,正是当时守在城墙第一线的精锐之士。
    其中不乏太守标营内的亲信之人。
    张仲武只是其中代表。
    他们集中躺倒在简陋的木架上,把命交给虚无缥缈的运气。
    每天都有人被抬出去。
    一个个生命被伤病不断吞噬。
    城中药石无以为继,医师也是爱莫能助。
    麾下标营伤亡近半,完好者不过三百上下。
    军卒历经溃乱重聚,眼下尚余两千。
    营兵损失最轻,仍有四百余众。
    内城伤兵安置之所,成了人人避之莫及的魔窟。
    佐吏郭汝诚劝慰道,“明公,城中尚有军民近万人,他们都还指望着您!”
    “当以大局为重啊!”
    一旁的守备李昔年也是揖礼道,“明公,今日城外似有轰雷作响,然天色不见有异。”
    “奇也怪哉,城中多有流言蜚语,此不可不察啊!”
    太守张辅成黯自神伤的空档期,这就已经结束了!
    他再不出面,人心惶惶的内城,说不得下一刻就真的乱了。
    那些营兵也有家眷,他们也有顾虑。
    就连标营将士也一并士气低沉。
    先是失了领军校尉,后又看着伤重的兄弟袍泽在病榻上哀嚎而无能为力。
    还有些截断腿脚的,整个人缩在墙角枯坐,精气神早已经灰败不堪。
    每天都有人在死,还有的人只能等死。
    外城死于尸鬼之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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