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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轮休,是我把他叫来的。我说老黄你辛苦一趟,买书记要去山里调研,路不好走,别人开我不放心。”
    他的眼泪掉下来。
    “是我害了他。”
    常军仁站起来,走到饮水机前,倒掉那杯凉水,换了一杯热水,放进韦伯仁手里。他放得力道不轻不重,玻璃杯在韦伯仁掌心里稳稳当当的。
    “是害人的害了他,不是你。”常军仁说,“这杯水烫,趁热喝,凉了更难受。”
    韦伯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水很烫,烫得他嘴唇生疼,可他没放下。这份疼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    “老常,”他放下杯子,“你跟我说实话。买书记是不是准备动解宝华?”
    常军仁没有回答。
    韦伯仁也不需要回答。他在这栋楼里待了八年,早就学会了从沉默中听出答案。常军仁查解宝华的档案,意味着什么,他心里很清楚,只是需要一个确认。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也有一笔账,要跟他算。”
    “什么账?”
    “他去年的讲话稿。四十篇。每一篇都是我写的。”韦伯仁的眼中浮起一层冷意,不是杀意的冷,是那种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冷,“那些讲话稿里,有三篇涉及安置房项目。他让我在稿子里写‘项目推进顺利,群众情绪稳定’。写完他一个字没改,拿去念了。那时候安置房已经停工三个月,群众到市委门口静坐,他派我去劝。我劝了三个钟头,劝不回去。后来他亲自下去,跟群众说了三句话。”
    常军仁看着他。
    “第一句:你们的困难市委是知道的。第二句:事情正在解决,请大家再等一等。第三句——如果谁再闹事,就依法处理。”
    韦伯仁说到最后一句时,声音已经完全冷了下来。
    “那三句话是我站在他旁边听到的。当时有个老太太喊,说解秘书长她孙女住在工棚里发高烧,求他派人送医院。他没理。转身走了。我追上去问他,要不要安排辆车,他说了一个字——”
    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    “——等。”
    常军仁的烟烧到了尽头。烟灰掉在桌面上,他没有擦。
    “所以你来找我,是要做什么?”
    韦伯仁深吸一口气。
    “三篇讲话稿的原件,我存了。他批示的文件扫描件,我也存了。这八年里我能存的东西都存了,塞了三个硬盘,锁在我岳母家地窖里。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,连我老婆都不知道。”
    他站起来,把那杯水一饮而尽。喉结上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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