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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但强忍着没让掉下来,“他爱人说……说……”
    “说什么?”
    “说老黄命该如此,请买书记不要自责。”
    买家峻没有说话。自责?这两个字太轻了。那是一个人的命。一个明年就要抱孙子的老司机的命。车祸发生时老黄在驾驶位上,他把方向盘往自己这边打,用驾驶室的侧面去扛那辆货车。如果他往另一边打,坐在后排的买家峻会直面撞击,而他很可能只受轻伤。他是老司机,电光火石之间做出这样的选择,只有一个解释——他是故意的。
    泪水夺眶而出。买家峻用力咬住后槽牙,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。
    门又开了。进来的是常军仁。
    这位组织部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手里提着一袋水果,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他在床边坐下来,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,看了一眼那杯凉水,把自己的保温杯拧开,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。
    “先喝口水。”
    买家峻接过杯子,没有喝。他盯着常军仁的眼睛。
    “那辆货车,查了吗?”
    常军仁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缓缓开口。
    “报了。肇事逃逸。车牌是套牌,车子在三十里外的山沟里找到了,烧了。”
    “烧了?”
    “烧得很干净。车架号磨平了,发动机号也凿了。交警那边说,这车是从报废车场弄出来的,查不到来源。”常军仁顿了顿,“货车司机跑了,没有监控拍到正脸。”
    买家峻放下杯子。他的手很稳,杯子里的热水纹丝不动。
    “那条路上,有几个监控?”
    “三个。岔路口一个,往东五百米一个,往西三百米一个。”
    “三个监控,拍不到一张脸?”
    “岔路口的那个坏了。”常军仁说这句话的时候,目光微微移开,没有看买家峻,“坏了三天了。报修过,没人来修。”
    买家峻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白开水,却让人看着心里发冷。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坏的?在我定下要去调研之后?”
    常军仁没有回答。
    沉默就是回答。
    买家峻见过无数这样的沉默。在会议上,在走廊里,在那些推杯换盏的酒桌上。有些人沉默是因为不知情,有些人沉默是因为不敢说,有些人沉默——是因为他们不能说。常军仁的沉默属于第三种。
    “还有谁来过?”买家峻问。
    “韦伯仁。昨天晚上来的,带了花,还哭了。”常军仁说,“哭得很伤心。说您是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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