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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。
    “常部长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    “问。”
    “一个人做了一辈子好事,最后做了一件坏事。这件坏事,值不值得把前面那些好事都抹了?”
    常军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。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“这要看那件坏事,坏到什么程度。”
    “如果坏到了害人的程度呢?”
    “害了谁?”
    买家峻没有回答。他拿起桌上的名单,看着最后一个名字。那个名字他太熟了。熟到看见那三个字,就能想起那个人的脸,那个人的声音,那个人说话时习惯性推眼镜的动作。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过来?”常军仁问。
    “上午。”
    “那我等你。”
    挂了电话,买家峻去洗了把脸。水龙头里的水很凉,凉得他打了个激灵。镜子里的那个人看着他,眼窝发青,下巴上冒出一层胡茬。他用毛巾擦了脸,又擦了镜子。镜子上的水渍擦掉了,镜面亮了一些,但镜子里的人还是那样。眼窝还是青的,胡茬还是在的。镜子能擦干净,人擦不干净。
    上午九点,买家峻到了常军仁的办公室。
    常军仁正在看文件,看见他进来,把文件合上,起身把门关了。关门的时候往走廊里看了一眼,确认没人,才把门锁上。
    “坐。”
    买家峻坐下。常军仁给他倒了杯茶。茶是浓的,颜色深得像酱油。买家峻喝了一口,苦得舌根发紧。
    “说吧。”常军仁在他对面坐下,“名单上都有谁。”
    买家峻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一页纸,递过去。常军仁接过来,戴上老花镜,从头看到尾。他的表情始终没变,像是戴了一张面具。但买家峻注意到,他看到倒数第二个名字的时候,老花镜往下滑了滑。他用手推上去,手指在镜架上停了一瞬。
    看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,他把纸放下了。
    老花镜摘下来,放在桌上。镜片对着天花板上的灯,折出两团小小的光斑。
    “确定?”
    “确定。”
    “证据呢?”
    “转账记录。时间,金额,账户,收款人。全部对得上。”
    常军仁靠进椅背里,眼睛闭了一会儿。买家峻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    “这个人,”常军仁睁开眼,“跟了我十一年。”
    买家峻没说话。
    “十一年前,他还是个科员。是我把他从县里调上来的。那时候他什么都不会,连公文格式都搞不清楚。我一个字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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