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够了。产业,不要了。名声,早没了。我就想走。走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,开个小卖部,卖烟卖酒卖矿泉水。早上开门,晚上关门。下雨天就坐在门口看雨。”
    买家峻沉默了。
    江风还在吹。远处又有一条船过去,汽笛声闷闷的,像是什么东西在叹气。
    “你说的这些,”买家峻终于开口了,“我信。但信归信,事归事。你要路,我可以给你路。但路不是白给的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杨树鹏从夹克里掏出一个信封,厚厚的,用橡皮筋缠着,“这是你要的东西。解迎宾和上面的资金往来,时间、金额、账户、经手人。解宝华收的钱,怎么收的,通过谁收的,存在哪里。还有——”
    他顿了一下。
    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    “谁?”
    杨树鹏没有直接说名字。他把信封递过来,买家峻接住。信封沉甸甸的,不光是纸的重量。
    “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杨树鹏说,“那个人,才是根。”
    买家峻把信封装进风衣内袋里。信封贴着胸口,硬邦邦的,硌得慌。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    “越快越好。”
    “三天之内,我安排。”
    杨树鹏看着他。眼睛里那些复杂的情绪——狠厉、恐惧、疲惫——在这一瞬间,全都化成了另一种东西。那种东西叫什么,买家峻一时想不出来。后来他想了很久,才想明白。那叫感激。
    一个做了很多坏事的人,对一个要抓他的人,露出了感激的眼神。
    世上的事,有时候就是这么荒唐。荒唐得让你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    “买主任,”杨树鹏说,“我多问一句。”
    “问。”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查这些?你不查,安稳做你的主任。沪杭新城发展起来,功劳少不了你的。你查了,得罪了那么多人,把自己放在刀尖上。图什么?”
    买家峻没有马上回答。他走到码头边上,蹲下身。地上有一截锈断了的铁链,链子的一头还连着岸上的铁桩,另一头垂在水里,被江水冲得晃晃悠悠。
    他伸手把那截铁链捞起来。铁链很凉,锈迹蹭了他一手。
    “你爹扛麻包,”他说,“我爹修路。修了一辈子路。从乡里修到县里,从县里修到市里。修到最后,他自己走的那条路,还是泥巴路。下雨天出门,踩一脚泥。我问他,爹,你修了那么多路,咋不把咱家门口这条修一修?他说,我修的路,不是给我自己走的。”
    他把铁链放回水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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