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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但他不想当哑巴。
    他想起下午那个妇女,蹲在医院门口哭。她哭什么?也许是家人病了,也许是钱不够,也许是没人管。
    这世上,哭的人很多。
    但哭完了,日子还得过。
    买家峻站起来,走进卫生间,洗了把脸。
    镜子里的自己,有点憔悴。眼袋出来了,脸色也不好。他才三十八岁,看起来像四十八。
    他对着镜子说:“买家峻,你行的。”
    说完,自己都觉得好笑。
    这叫什么?自我安慰?
    他擦干脸,回到卧室,脱了衣服,躺下。
    床很硬,枕头有点高,被子有股樟脑丸的味道。前任留下的,还没来得及换。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乱糟糟的,像一团麻。
    那辆大货车。
    那条短信。
    韦伯仁的电话。
    常军仁的提醒。
    老李的担心。
    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,像一锅粥,煮得咕嘟咕嘟响。
    他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。
    睡不着。
    干脆不睡了。
    他坐起来,打开床头灯,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。
    这是他来沪杭新城之后记的,每天发生的事,听到的话,看到的人,都记在上面。有的写得详细,有的只有几个关键词。
    他翻到今天那一页,写道:
    “下午调研途中,遭遇大货车冲撞,疑似人为。司机老李证实我的判断。晚上收到威胁短信,号码未知。韦伯仁来电,替解宝华约饭局。常军仁之前电话告知,韦伯仁与解迎宾在云顶阁吃饭,并带走信封。”
    写完,他合上笔记本,把它塞到枕头底下。
    这个笔记本,是他的命根子。
    丢了它,他就等于丢了半条命。
    买家峻靠在床头,又点了根烟。
    这已经是第五根了。
    他很少抽这么多烟。
    但今晚,他需要烟。
    烟能让他冷静,能让他想清楚一些事。
    他想清楚了一件事。
    那辆大货车,不是解迎宾派的。
    解迎宾是商人,商人的第一反应是花钱摆平,不是动手。动手的风险太大,万一出了人命,谁都兜不住。
    也不是杨树鹏派的。
    杨树鹏是地下组织的头目,他要是想动手,不会用大货车这种笨办法。他有更隐蔽、更致命的手段。
    那会是谁?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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