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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色的,在车灯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    不是今天刮的。
    是他今晚离开云顶阁之前刮的。
    买家峻伸出右手,用食指沿着划痕摸过去。
    前端最浅,后端最深,划痕终止处有一个极小的、芝麻粒大的凹陷。
    是倒车时刮蹭的。
    但他停车的位置是云顶阁对面街角的划线车位,前后三米没有障碍物。
    不是他自己刮的。
    是有人把他车开出去,倒回来时刮的。
    买家峻站起身。
    他打开车门,探进驾驶座,把遮阳板翻下来。
    遮阳板背面夹着一张洗车店的收据。
    他把收据抽出来。
    是他上周在这条巷子口洗车店开的票。店家姓潘,皖北人,四十出头,话少,活细,手脚干净。新车峻把车交给他,从来不数座垫缝里那几个硬币。
    收据是第三联,黄纸,字迹被汗渍洇得有些模糊。
    但买家峻看见了。
    收据背面有一行字。
    圆珠笔,力道很轻,像怕划破纸面。
    五个字:
    “解迎宾的人”。
    买家峻把收据折起来,放进口袋。
    他没有再看那辆车。
    他走进巷子。
    新硎巷23号,洗车店。
    门是卷帘门,此刻拉到一半,离地面约三十厘米。门缝里透出细长的暖黄光,像一只眯起的眼睛。
    买家峻蹲下,敲了三下。
    长。
    短。
    长。
    卷帘门从里面拉起。
    潘师傅蹲在门口,手里握着一把十九毫米的开口扳手。
    他看见买家峻,没有说话。他把扳手放回脚边的工具盒里,侧身让出门口。
    买家峻钻进卷帘门。
    洗车店不大,约二十平。前半截是接待区,一张旧办公桌、两把塑料凳、一台落满灰的电扇。后半截是操作区,高压水枪、泡沫机、吸尘器,都收拾得整整齐齐。
    潘师傅拉下卷帘门。
    他没有开灯。
    两个人蹲在接待区那片昏暗里,隔着两尺的距离。
    “我今晚不该停那边。”买家峻说。
    潘师傅没有说话。
    “你调过我座椅。”
    潘师傅仍没有说话。
    “你还倒车出去过。”
    潘师傅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我刮了。”他说。
    他的声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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