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,这孩子一进门就扑过来抱他的腿,不怕他的冷脸,不怕他的沉默,好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爷爷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缓缓抬起手,从笔架最里面取下一支从来没人用过的小号羊毫,蘸了清水,递到糯糯面前。
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"想学吗?"
糯糯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他伸出两只小胖手,一把抓住了毛笔的笔杆,抓得紧紧的,像握筷子一样。
苏明璋看着他抓着笔杆像抓着一根棒棒糖的样子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然后,他犹豫了。
手悬在半空中,停了很久。
最终,他还是轻轻覆了上去,把糯糯的小胖手指一根一根地挪到正确的位置。
"这样。"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疏。
糯糯被他握着手,乖得一动不动,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小胖手指。
站在门口的苏婉卿,原本正要进来送茶,看到这一幕,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她看见自己那个三十年来不肯触碰任何人的兄长,正弯着腰,握着一个三岁孩子的手,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写着什么。
阳光从书房的雕花窗棂里斜斜洒进来,落在这一老一小身上。
这个画面,在苏明璋出事之前是经常出现的。
几个孩子的启蒙都是由他亲自来的,他对孩子也最有耐心。
她悄悄退了出去,靠在门外的墙上,捂着嘴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书房里,糯糯正全神贯注地跟着苏明璋写字。
他的手被舅爷爷的大手包着,毛笔在宣纸上歪歪扭扭地画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"一"字。
"哇!"他兴奋得直蹦,"宝宝写了!宝宝会写字啦!"
苏明璋没有松开他的手,继续带着他在纸上又写了一个"人",然后是一个"天"。
糯糯跟着写完,歪着脑袋看了看,忽然问:"舅爷爷,宝宝的名字怎么写呀?"
苏明璋顿了顿,蘸了清水,在干净的宣纸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三个字。
傅泽安。
每一个笔画都写得极慢,极稳。
"傅泽安。"他念道,声音轻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