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被突然窜到跟前的小团子吓了一跳,看见他手里举着的钱,又连忙摆手,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点无措,嘴唇翕动了几下,连声说着
“不用不用,小朋友,爷爷不要”。
糯糯听不太清他说的话,只踮起脚尖,把自己手里的零花钱一股脑全塞进了爷爷的手里,仰着小脸,奶声奶气地说:
“爷爷回家睡觉觉呀,宝宝也要回家啦!”
说完小家伙立刻转身,哒哒哒跑回傅承业的怀里让他抱。
傅承骁静静地看着。
这小家伙的心软好像是天生的,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要善良,可他好像对世间万物都带着善意。
对豆豆妈妈是这样,对抓痛了他的小朋友是这样,就连对啄他屁股的那只大鹅,也是轻易就原谅了。
小宝贝现在活在全家人用爱围起来的小世界里,所以他以为全世界,都是可以用爱捂热的。
可不是这样的,世界上的恶人太多了,他们会利用好人的善良,反过来来欺负他们。
现在这个社会,圣母已经成了贬义词。
他希望他的小宝贝心存善良和正义,但更想教会他,怎么抵挡这世间的恶。
老人看着手里被塞得满满的零钱,又看了看那个躲在大人怀里只露出个小脑袋的小朋友,愣了好半天,终于没再推辞。
他把钱团成小小的一团,塞进了自己贴身的上衣内兜里,然后哑着嗓子说了句: “谢谢你啊,小朋友,祝你平平安安长大!”
糯糯没听清后半句,只觉得爷爷是在跟他说谢谢,挥着小胖手说:“米有关系呀!”
从广场往回走的路上,沈若薇伸手把小家伙搂进怀里,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大口:
“我们糯糯怎么这么棒呀!伯母真为你骄傲。”
傅承业走在旁边,平日里总是绷着的下颌线松得彻底,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。
糯糯趴在沈若薇肩头,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个爷爷的事:
“伯母,爷爷回家了吗?爷爷有没有七饭饭呀?”
“回家了,会去吃饭的。”沈若薇轻拍着他的背。
事实上,就算今天糯糯给了那个爷爷钱,他大概率还是会继续捡瓶子的。
难得今天广场有活动,扔下的瓶子比平时多太多,这对于靠拾荒维生的老人来说,是一天里最难得的机会。
但他们谁都没忍心,把这份现实,说给怀里的小宝贝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