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,京城。
朱棡的血书到了。
三路信使几乎前后脚抵达,还没进宫门,这件事就已经在朝堂上传开了。
朱标走进御书房的时候,朱元璋已经把朱棡的血书看完了。
“父皇……”
“看过了。”朱元璋把血书丢在桌上,手指在龙案边缘敲了两下。
朱标把联名奏疏递上去,朱元璋扫了一眼落款,没翻内容。
“这六个人里头,有几个是晋王的?”
朱标低声答道:“儿臣查过,至少两个跟晋王府有来往,其中一个的女儿嫁给了赵文渊的侄子。”
朱元璋冷笑了一声。
“血书、联名弹劾、都察院施压,三管齐下。”
他把血书拿起来又看了一遍,这回看得很慢,逐字逐句。
“他在信里一个字都没提军械,一个字都没提账本,一个字都没提被抓的工匠。”
朱元璋把血书翻到背面,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“他只说自己委屈,只说被外臣欺负,只说儿臣忍辱负重六年。”
朱标咬着牙:“他在逼父皇表态。”
“他赌的就是朕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偏帮一个外臣去打自己亲儿子的脸。”
朱元璋把血书摔在桌上。
“这个逆子,比朕想的还会演戏,他把自己扮成了受害者。”
朱标站在御书房里没动,他在等朱元璋的下一句话。
但朱元璋没有下一句话,他把血书翻过来扣在桌上,起身走到窗前,背对着朱标。
“父皇,马兴那边已经五天没有消息了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朱标往前迈了半步,“儿臣担心,晋地的信道被截了。”
朱元璋没回头,“不是担心,是一定被截了。”
这句话让朱标的心沉到了底,因为朱元璋说得这么笃定。
意味着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,却没有提前布置应对。
或者说,他布置了,但朱标不知道。
“父皇是不是……”
“你先出去。”朱元璋的声音不重,但没有商量的余地,“都察院那边,压三天再说。”
朱标张了张嘴,把话咽回去了,退出了御书房。
门关上之后,朱元璋从龙案最底层的暗格里,摸出一枚铜制的小物件,巴掌大小。
正面刻着一只獬豸,背面是一串只有锦衣卫内部才能辨认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