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…如朕亲临……”
他的嗓子里挤出这四个字,跟刚才那个拍惊堂木喊的人判若两人。
堂外那三百城防军,能动的还剩不到三十个。
全都跟着跪了下去,兵器丢得满地都是,铁片子碰撞青石板的声音稀里哗啦响了好一阵。
“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!小的有眼无珠,小的该死……”
周鼎的脑袋一下接一下往地上撞,磕得前额都渗出了血。
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哭腔,从哭腔变成了哀嚎,到最后连词句都拼不完整了。
马兴没看他,他低头弹了弹袖口上沾的灰,慢悠悠地走下台阶。
一步一步踩在周鼎跟前的青石板上,靴底的声音在公堂里回荡。
“周大人,你方才说什么来着?”
周鼎不敢抬头,只拼命磕。
“你说在滁州这一亩三分地,你就是天。”
马兴的声音不高不低,偏偏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周鼎脑壳里扎。
“那现在天塌了,你打算怎么办?”
周鼎抬起头,满脸的血和泥混在一块儿,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。
“国公爷,小的…小的是糊涂了,求国公爷开恩,求……”
“啪!”
马兴一脚踹在他肩膀上,周鼎整个人翻倒在地。
后脑勺磕在公案腿上,疼得缩成一团。
马兴走过去,一脚踩在他的侧脸上。
靴底碾着他半边脸贴在地面,周鼎连挣扎都不敢。
“勾结山匪,劫掠商旅,这是第一条。”
马兴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。
“私设关卡,提前宵禁,逼人行贿,这是第二条。”
“伪造罪名,威逼证人,劫持妇孺,这是第三条。”
“你手底下城防军的制式佩刀出现在山匪手里,你当所有人都是瞎子?”
每说一条,马兴的脚就往下碾一分,周鼎的脸被压得变了形。
嘴里发出含混的哀嚎,口水和血混在一起从嘴角淌出来。
堂外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,可没有一个人替周鼎说话。
反倒是人群里传出一声喊。
“打得好!这狗官该死!”
紧接着便是一片附和,像是憋了许久的水突然找到了口子。
“去年我家的货就是在城外被劫的,报了官,衙门说查不到人!”
“我兄弟走夜路被山匪砍了一刀,差点丢了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