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,手指头攥着惊堂木,指节都泛了白。
他没想到寇封会反咬。
更没想到这个走镖的粗汉,居然能一口咬出城防军制式佩刀的细节。
这东西,只有在滁州待过三年以上的老江湖,才分辨得出来。
可他现在顾不上追究寇封,是怎么认出来的,因为堂外百姓的议论声已经压不住了。
“难怪城外那条路年年出事,原来山匪是官府养的!”
“去年老赵家的货被劫了,报官都没人管,合着就是贼喊捉贼!”
“嘘,小声点,周大人要是听见了……”
周鼎一拍惊堂木,“都闭嘴!”
堂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,但那些目光,一道一道戳在周鼎的背上,比刀子还难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寇封的指控再怎么厉害,终归只是一面之词,没有人证物证,翻不了天。
而眼前这个自称国公的年轻人,至今也没能拿出让他信服的东西。
吏部文书,他说是假的,在滁州就是假的。
国公令牌,市面上花二十两银子就能仿一块。
想通了这一层,周鼎的底气又回来了几分,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,冷冷地看向马兴。
“一个镖师的胡言乱语,也能当堂呈供?”
周鼎拿起桌上的茶碗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“本官倒要问你,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,凭什么在本官的公堂上指手画脚?”
马兴没接话,他转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寇封。
又看了看被护卫护在身后的妇人和孩子,最后才将目光落回周鼎身上。
“周大人,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验文书,认令牌,自缚请罪,我可以保你一条命。”
周鼎听完这话,愣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,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茶碗里的水都晃了出来。
“保我一条命?”
周鼎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墩,站起身,朝着堂外扬了扬手。
“你知道这州衙外头围着多少人吗?”
马兴没说话。
周鼎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三百城防军,全副武装,弓弩上弦。”
他一步步走下公案,走到马兴面前三步的距离站定。
“你那一百来号人,在我滁州城里,连个水花都翻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