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到最后，甚至不再是疼。
而是一种让人昏沉的麻。
陈华知道，最可怕的就是这种麻。
一旦人觉得不冷了，觉得困了，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。
所以他一直撑着不让自己睡死过去。
好在正因为这里太冷，太苦，太不可能藏人，所以米军才没有想到，这片山里竟然埋着一支完整的兵团。
直到他们等来了反攻信号，陈华那双冻得有些发红的眼睛，终于亮了起来。
他猛地从雪窝里抬起头，抖掉头上的积雪，双眼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光芒。
“起来！”
“都起来！”
陈华翻过身，去推趴在旁边的副官。
“小刘！”
副官一动不动。
“小刘！别睡了！敌人进套了！起来干活了！”
陈华的声音越叫越急，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，心底的恐慌却像冰水一样蔓延。
直到他用力将副官的身体翻转过来。
陈华那颗悬着的心……
终于死了。
小刘的身体，早已僵硬如铁。
他的眼睛闭着，睫毛上挂满冰霜，脸上没有一丝痛苦，只有平静。
从他身上，已经感受不到半点属于活人的温度。
陈华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力压抑的悲鸣，双眼瞬间血红。
这是跟了他整整五年，替他挡过子弹的兄弟啊！
他死死握紧双拳，张了张嘴，想喊，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。
身后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。
各营、各连的指战员们集合过来了。
他们看着僵硬的小刘，看着周围那些再也无法从雪地里爬起来的战友。
没有一个人哭出声。
所有人皆是默不作声地立正，眼含热泪，对着那些化作冰雕的兄弟……
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风雪从他们之间穿过。
安静得让人心口发疼。
陈华缓缓蹲下身，伸手替小刘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随后，他轻轻捧起一把雪，盖在小刘身上。
一捧。
又一捧。
直到那张年轻的脸，被风雪重新掩住。
陈华低声说道：
“小刘。”
“等打完这一仗，我带你回家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他猛地站起身。
眼底最后一点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