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前方的虚无,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那不是空间裂缝,更像是岁月被撕开的伤口。
一条灰蒙蒙的、看不见源头与尽头的长河,从裂缝中缓缓流淌而出。
河水无声,其中沉浮的,却是无数世界的残影,纪元的碎片。
时间长河。
一具古朴的青铜古棺,顺着河水,漂流而至,精准地停在了君无道的面前。
棺盖,无声地滑开。
里面空无一物,只有一个身穿灰色麻衣的老人,盘膝而坐。他看上去平凡至极,气息内敛,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。
但他的那双眼睛,太过浑浊,浑浊到仿佛倒映了宇宙从诞生到热寂的全过程。
老人走出古棺,一步踏出,时间长河在他脚下仿佛凝固。他看着君无道,目光没有落在他强悍的肉身上,而是直直地盯着他掌心那枚归墟印记。
“新生的道,带着终结的气息。”
老人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万年古木在摩擦,“是你,亲手埋葬了旧神?”
他口中的旧神,显然指的是那所谓的牧场主和外神体系。
君无道黑眸深邃,没有回答,反问:“你是谁。”
“我?”
老人笑了,脸上的皱纹像是干涸的河床,“一个守墓人罢了。守着一些该被埋葬的,等着一些该被记起的。”
他没有敌意。
姜无归和不嗔等人却紧张到了极点,眼前这老人带来的压迫感,远比之前那三位收割者加起来还要恐怖。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。
守墓人没有理会他们,他只是看着君无道,浑浊的眼中,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好奇。
“让老朽看看,你的归墟,是什么颜色的。”
他伸出干枯的手指,对着前方的虚无,轻轻一点。
这一点,没有催生任何法则,没有引动任何能量。
但那片被君无道归墟之力笼罩的绝对虚无之中,竟凭空生出了一点嫩绿的芽。
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,抽枝,发叶,最终,绽放出了一朵小小的、洁白的五瓣花。
花朵在虚无中轻轻摇曳,散发着微弱,却真实不虚的生命气息。
它很脆弱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但它,代表着生,代表着有,与君无道的归墟之道,截然相反。
守墓人做完这一切,便收回手,静静地看着君无道,像一个出题的老师,等待着学生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