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爬。”
君无道没再说什么,转身向北走。
走出百丈,韩四的声音在身后很远处飘来,很轻,像自言自语:“你身上的根须吃东西的时候,会发出一种声音。像婴儿吃奶。”
脚步没停。
第三十五节脊椎中,种子又跳了一下。
它确实很像婴儿。
一个用准圣法则喂养的婴儿。
天色暗下来的时候,君无道已经向北推进了四百里。
他没有用空间折叠赶路,虽然吃了“断”的全部空间法则,理论上他可以进行短距离的空间跳跃,但那样会暴露行踪。仙域中枢对空间法则的波动有监控,用一次就等于在地图上点亮一盏灯。
所以他用跑的。
两条腿,踩着地面,一步一步向北。
速度不慢。吃了三种准圣法则后,他的肉身密度又上了一个台阶,纯粹的物理机能已经超越了常规仙台巅峰的极限。
跑过一片干涸的河床时,他看到了河岸边的村落。
或者说,曾经的村落。
房屋还在,但没有人。灶台冷了,地里的灵稻枯死大半。墙壁上贴着一张告示,墨迹还没干透,上面写着四个字:征调灵赋。
征调灵赋。灵气衰退后,中枢开始向底层加税了。这些散修种地为生,交完税连口饭都吃不上,只能弃村。
他见过这种场景。
在地球,三千年前灵气枯竭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。先是田里的庄稼死了,然后人走了,最后只剩空房子。
循环。
当初仙域从地球抽走龙脉,让地球变成废土;现在他把龙脉拿回来,仙域的底层开始枯竭。
因果。
他在空房子里找到了半壶凉水,喝了,把壶放回原处,继续赶路。
夜里,他经过了第二个空村,第三个,第四个。
越往北,空村越多。灵气衰退的影响像瘟疫一样扩散,从南疆蔓延到了中部。路上偶尔能遇到往南逃的散修,拖家带口,表情麻木。
没人注意到他。一个赤膊赤脚的壮汉在路上走,跟逃难的散修混在一起,毫不起眼。
第二天清晨。
君无道停在一座山丘上,看到了天枢城。
灰色的城墙横亘在地平线上,城墙很高,目测三百丈以上。城头飘着仙域中枢的旗帜,旗面上绣着一只张开六翼的金色巨鸟踩着一颗星球的图案。
那颗星球是地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