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得住,但赢不了。
君无道睁开眼。
他需要一种新的意志。不是“守”,不是“归”,是“生”——从灭中生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,那个窟窿,拳头大,里面空荡荡的,肌肉、骨骼、脏器都不在了,被“灭”抹消了。
太玄不灭经在运转,断面处的细胞试图再生,长了半寸,被暗红丝线吞噬;再长,再吞。
循环往复,长不回来。
但每一次再生,暗红丝线也会消耗一缕。很少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但在消耗。
君无道的眼睛亮了。
准圣的法则不是无限的,姬无咎只留下了有限的“灭”之意志在他体内。每抹消一次再生的肉芽,丝线就少一点。
问题是,他的气血也不是无限的。
一成九的气血储量,对抗四个窟窿里的暗红丝线,大概能撑……他算了算,七十二个时辰,三天。
三天之内,要么他的气血先耗尽,人死;要么暗红丝线先耗尽,伤愈。
赌!赌谁先死!
君无道吐了口浊气,然后他做了一件违背常理的事:他把“守”之脊椎的防护撤了,让暗红丝线直接侵蚀再生的肉芽。
不防守,纯消耗。用自己的肉当柴烧,烧掉姬无咎留在体内的“灭”。
疼——不是疼,是那种骨头被蚂蚁一口一口啃食的钝痛,从左肩蔓延到全身。
四个窟窿同时开始剧烈反应,暗红丝线发了疯似的吞噬再生肉芽,太玄不灭经也发了疯似的催生新的细胞。
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打起了消耗战。
第一个时辰,气血从一成九降到一成五,暗红丝线消耗了约一成;第二个时辰,气血一成二,丝线剩八成。
不够。按这个速度,他会先死,因为丝线的消耗速度比气血慢。
差距在缩小,但不够,除非有外力介入。
君无道的意识沉入第三十五节脊椎。
种子不在了,他让不嗔拿走了。但种子裂开后留下的根须还在,金色的丝线扎在第三十五节脊椎的骨质中,像一棵树被砍了,根还活着。
这些根须在缓缓吸收着什么——不是他的气血,是暗红丝线。
金色根须接触到“灭”之法则的瞬间,没有对抗,而是吞噬。神格碎片的根须在吃准圣的法则,量很少,像一只蚂蚁在啃大象,但在吃。
君无道明白了,道无极给的不只是“击杀准圣的可能性”,是“以准圣之法滋养自身的可能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