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离感受到了一种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阻力。
不是灵力层面的对抗。不是法阵的反弹。不是道则与道则之间的碰撞。是一种更原始、更粗暴的东西。
像是一堵墙。
没有技巧。没有花样。就是硬。
他的道则灌注在刀身上,足以切开仙台五层天修士的护体真元。足以斩断大部分中品灵器。足以在一息之内终结绝大多数生命。
但那柄铁剑没有断。
铁分子在极限承压下发出尖锐的嘶鸣。整柄剑都在颤。从剑尖到剑柄,每一寸铁都在被道则侵蚀、撕扯、瓦解。
但它不碎。
姜离加了三成力。
刀锋往下切了半寸。铁剑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白痕。白痕很浅。像是指甲在铁皮上划过留下的印子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半寸。
仙台八层天加了三成力之后,只多切了半寸。
姜离的灰色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他看到了铁剑表面那道白痕的边缘,有极细微的光在流动。不是灵力。不是道则。是一种暗淡的、像旧铁一样的灰色。
跟君无道脊椎最底端那一节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守。
这柄铁剑在守。
六万年。没有灵力加持。没有阵法保护。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介入。一块凡铁,凭什么能在仙域存在六万年不朽?
凭四个字。
有去有回。
那不是铭文。不是咒语。是一个凡人在锻造这柄剑的时候,一锤一锤砸进去的执念。执念砸了几千锤。砸到铁的分子结构都被改变了。砸到物质本身产生了某种超越物理规律的稳定性。
姜离见过很多兵器。仙器。灵器。圣兵。大帝法器。
没见过这种。
一柄凡铁。靠着一句话撑了六万年。
他的刀停了。
不是收手。是他需要重新评估。
四万年的职业生涯里,他从不需要重新评估。目标的实力在第一眼就能判断完毕。出刀的角度、力度、时机,在拔刀之前就已经计算好了。
但面前这个人不在他的计算模型里。
仙台二层天的修为。这是事实。
但那柄铁剑挡住了他三成力的一刀。这也是事实。
两个事实之间存在矛盾。
矛盾意味着变量。变量意味着不确定性。不确定性是杀手最不喜欢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