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离的灰色眼睛里,那条裂纹变宽了。
镜子在碎。
不是因为君无道的实力。仙台二层天的实力不足以让他的道心产生波动。
是因为那柄剑。
四万年。三千一百七十二条命。他的刀从来没有被挡住过。
不是没有人挡过。是挡住他的人,用的都是比他更强的力量。更高的修为。更好的法器。更精妙的术法。
从来没有人用一块凡铁挡住他。
凡铁不该挡得住。
但它挡住了。
这个事实在姜离的认知体系里找不到对应的位置。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分类。不是强。不是弱。不是巧。不是蛮。
是一种他从未处理过的东西。
信念。
纯粹的、不讲道理的、违反物理规律的信念。
“第四刀。”姜离说。
他的声音第一次不再是直线。有了一个极微小的起伏。像是平静水面上被风吹出的第一道涟漪。
“这一刀之后,你的剑会碎。”
不是威胁。是陈述。
他看得出来。铁剑的极限到了。裂纹已经遍布全身。下一次碰撞,无论那四个字有多倔,物质层面的崩溃是不可逆的。
君无道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铁剑。
裂纹密布。像是一个老人脸上的皱纹。每一道都是岁月。六万年的岁月。
他的拇指摩挲过有去有回四个字。
指甲抠的。歪歪扭扭。力道不均匀。有的地方深,有的地方浅。深的地方大概是那个铁匠用力过猛。浅的地方大概是手抖了。
六万年前。一个凡人。在一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里。用最笨的办法。打了一柄最普通的剑。
然后他带着这柄剑上了星空古路。
走了多远?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