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裴山河不打算打。他打算当观众。”
“聪明人。”
容恒点了点头。“他在赌谁赢。您赢了他投降。姜离赢了他立功。”
君无道把铁剑从肩上拿下来。
三尺七寸。凡铁。没有灵力。没有法阵。普通到不如一根门闩。
但它在君无道手里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嗡鸣。
不是催促。
是第一次,带了杀意。
白光在采灵城东门外三十里的戈壁上落地。
没有声响。没有灵力波动。也没有道则外溢。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池塘。涟漪都没有。
姜离。
个子不高。比君无道矮了半个头。身形瘦削。穿灰白色长衫。衣料很普通。不是灵蚕丝。不是仙域特产的星纹布。是最普通的粗麻。洗得发白。领口磨出了毛边。
腰间别着一把刀。刀鞘是木头的。漆面剥落了大半。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木纹。刀柄上缠着旧布条。布条原本应该是白色的。现在发黄了。
长衫、旧刀。站在戈壁上就像一个赶路的穷书生。
但他脚下的沙砾在往两边退。
不是被灵力推开。是自然地退。像是沙砾自己不想靠近他。
他的眼睛是灰色的。不是修炼导致的异变。是天生的。灰色的虹膜。灰色的瞳孔。灰色的眼白。整只眼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颜色。
没有情绪。没有关注。没有审视。
只是在看。
像镜子。照到什么就映什么。不加判断。
他的目光扫过了远处的采灵城。扫过了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守军。扫过了躲在城主府最深处透过法阵偷窥的裴山河。
然后落在了北方三十里外的那支队伍上。
五万人。像一条蛇。趴在戈壁上。
蛇头的位置,站着一个扛刀的人。
姜离的目光在那柄铁剑上停了一下。
不到一息。
然后移开了。
他的脚步动了。
不快。甚至比普通人走路还慢一点。但每一步踩下去,脚下方圆十丈内的空气密度就会变化一次。
不是压缩。不是膨胀。是空气本身的成分在那一步的作用下重新排列了。氧减少。氮增多。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窒息感从他的脚底向四周扩散。
仙台八层天。
道则已经不是刻意施展的手段了。是呼吸。是心跳。是存在本身。
他走了大约一刻钟。距离君无道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