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代价。”君无道说。
母亲摇头。她不信。
她不是不想信。她是不会信。三千年的矿场没有教过她什么叫白给。
君无道没有再说。
他把面饼放在地上,转身走了。
不到十秒。
男孩挣脱母亲的手,跑过去把面饼捡起来,咬了一大口。
嚼了两下,愣住了。
“娘。”
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,嘴里塞得满满的。
“好吃。”
母亲的眼圈红了。她走过去,蹲下来,把男孩搂进怀里。
君无道走到不嗔身边。
不嗔盘腿坐在空地边缘,一言不发,脸色很差。他入佛门八百年,见过饿殍遍野,见过战火焚城,但没见过这个。
人被当成人形矿车养了三千年,连名字都没有。
“你的佛,管不管这些?”君无道问。
不嗔的嘴唇动了动。
半晌。
“管不了。”
“那就闭嘴别念经。”
不嗔没有反驳。
君无道翻开从柳焕储物戒指里取出的册子,一页一页地看。竹简上的信息极其详尽,表格化、数据化,精确到每一个矿奴的入矿时间、矿石产出、健康等级和死亡日期。
像牲口的饲养记录。
A级:可劳作。B级:带伤可劳作。C级:勉强可劳作。D级:待清理。
清理两个字出现了一千六百余次。
最近一次清理记录是三个月前。
十四名D级矿奴集中投入废矿井。
备注里写着:含废土幼体三枚,因发育不达矿石开采标准,提前清理。
幼体。
矿监管孩子叫幼体。
君无道合上竹简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。但他合竹简的力道,把灵器竹简捏出了一条裂痕。
“不嗔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在佛门的时候,有没有学过一种法术。把一个人最近三千年的记忆完整读取出来。”
不嗔想了想。
“有。佛门有一门宿命通,可观前世今生。但对施术者要求极高。”
“你能用吗?”
“能。但需要当事人完全配合,且不可有强迫。”
“去找那些老人。”
君无道指了指矿奴中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“问他们愿不愿意让你看他们的记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