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说一遍。”君无道的声音很平。
“牲……牲口……”
咔嚓。
颈骨碎裂的声音极其清脆。
另一名守卫瞳孔剧缩,手摸向腰间的通讯玉符,还没来得及捏碎,整个人已经被按在了铁门上。
脊椎骨在巨力下弯折成一个不正常的弧度。
“矿场的路怎么走?”
“下……下去三百丈……坐矿车……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丙级矿区有六层……最底下是废……废土奴的专区……”
君无道松开手。
守卫瘫软在地,没敢抬头。他听到铁门被掰开的声音。那扇三寸厚的灵器铁门,像纸一样被撕成了两半。
脚步声远去。
守卫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,才爬起来,捏碎了通讯玉符。
“矿……矿监大人……有人闯入丙级矿区……”
“一个人。”
矿道很深。
灵气在地下比地面更加浓郁,但那股浓郁中混杂着一种腥臭。汗液、血液、排泄物和腐肉混合发酵后的气味。
君无道沿着矿道一路向下。
头顶的照明灵石越来越稀疏,到第三层之后就彻底没有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墙壁上嵌入的兽骨,骨头里残留的磷光勉强照亮前路。
矿道两侧开始出现铁栅栏。
栅栏后面是一个个坑洞,坑洞里挤着人。
不,按照守卫的说法,那不是人。是矿奴。
他们蜷缩在潮湿的石壁下,身上只裹着一条看不出原色的麻布。
皮肤贴着骨头,肋骨一根一根数得清。手指关节肿大变形,指甲脱落,取而代之的是磨出的硬茧。
每个人的左肩上都烙着一个印记。
金色长剑刺穿星球。
镇渊关的军徽。
编号直接刻在印记下方。四位数。没有名字。
君无道停在第一个栅栏前。
栅栏里的矿奴们缩成一团,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。没有恐惧,没有好奇,没有任何情绪。
他们的眼睛是死的。
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中年矿奴被推挤到栅栏边,本能地跪了下来。他的额头贴着冰冷的铁栅,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。
仙域的语言。
他在求饶。
“别打,今天的份额还没挖完,马上就去,马上就去。”
君无道蹲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