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中央,有一个人。
他站在那里。
背对着门。
身形很模糊,像是一团凝固的光,又像是一道永远不会消散的残影。但他的脊背是直的,和十万年前挥出最后一刀时一样直。
他的周围,没有活着的敌人。
只有尸体。
铺满了整块大陆的尸体。
层层叠叠,无边无际,多到视野的尽头都看不完。不是一个种族的尸体——是万族的。
各种形态、各种体型、各种匪夷所思的生物遗骸堆积在一起,形成了一片死亡的海洋。
他一个人,站在这片海的中心。
站了十万年。
打了十万年。
杀光了所有人。
门外,姜一坐在石椅上,手里还握着酒壶。他的身体已经老得像是一截枯木,白发所剩无几,双手布满了老人斑。
但他的眼睛,在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,亮了。
十万年没有出现过的光,在那双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睛里,终于涌了出来。
他举起酒壶,朝着那个背影的方向,遥遥敬了一杯。
然后,他闭上了眼睛。
酒壶从指间滑落,在石椅的扶手上滚了两圈,掉在地上,碎了。
剩下的半壶酒洒在骨骸大地上,渗进了泥土里,和十万年前那些战士们的血混在一起。
姜一靠在石椅上,再也没有动。
脸上还挂着那个笑容。
很轻。
很安静。
像是终于可以休息了。
君无道站在门里,回头看了一眼那把石椅上安静的身影。
他收回目光,面向前方。
那个站在万族尸海中央的背影,缓缓转过了头。
门后没有风。
只有沉重到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死寂。
君无道迈过碎裂的暗金门槛,双脚踏上了那块漂浮在虚空中的祖星残骸。
脚下不是泥土,是厚达数尺的骨粉。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干涸成了黑色的结晶,铺满每一寸空间。
他向前走。
每迈出一步,虚空中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碾在肩头。不是阵法,不是重力法则,而是纯粹的杀意。
十万年积淀、杀穿万族、屠灭诸天后残留的极道杀意。
三十三节祖龙大脊发出低沉的龙吟,第三十四节虚幻的脊椎散发出淡淡的金光,将这股足以碾碎仙台大能的杀意挡在体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