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给你。”
君无道的龙瞳猛缩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问你。”
姜一直起身来。他的身形已经缩小了一圈,像是从一个正常体型的人变成了一个少年,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重得让方圆十里的空气都凝成了实质。
“我守了十万年。该守的已经守完了。”
“你来了,我的任务就结束了。”
他走向君无道。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骨骸大地都碎裂出蛛网般的裂纹——不是他在踩碎它们,是他身上的重量太大了,大到大地承受不住。
“收好。”
姜一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已经完全被暗金纹路覆盖,看不到皮肤,只有密密麻麻的、深入骨髓的线条,每一条都蕴含着十万年的沉淀。
他的手掌按在了君无道的胸口。
祖龙大脊发出前所未有的暴烈鸣叫。三十三节脊椎在同一时间裂开——不是断裂,是被撑开了。
十万年的守墓之道、姜一融入天地又从天地中剥离的全部力量、五千六百名先辈遗骸浸润的气息、人皇最后一刀的刀痕残留——
全部从姜一的掌心灌入君无道的体内。
痛。
无法形容的痛。
不是骨折和撕裂的疼痛,是一个人试图把另一个人十万年的人生塞进自己体内的那种——拥挤的痛。
君无道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画面。
他看到了年轻的姜一,在九州盟的校场上被同辈按在地上暴打,半天都打不赢一个人。
他看到了人皇从人群里把他拎出来,说了一句:“你不用会打。你只要守住就行。”
他看到了妇孺们在中枢后方的阵地里低声哭泣,姜一站在前面,身后是五千六百人排成的方阵。
他看到了三天三夜的守卫战。两百万大军日夜不停地冲锋,姜一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去。最后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原地,满身是血,脚下的土被染透了三尺。
他看到了人皇从远处走回来。
半具残躯。内脏都能从胸口的破洞里看到。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,亮到让姜一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完。
人皇说了一个字:退。
然后挥了一刀。
然后消失了。
画面中止。
君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