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我。”
君无道再次开口。
姜一深吸一口气,收回目光。裂缝消失了,眼睛重新变成了什么都看不到的平静。
“你刚才说做不到成为天地的一部分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散漫的调子,“因为你不是天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你不是天地。所以不要试着成为天地。”
“那该成为什么。”
姜一伸手指了指脚下。
“成为他们。”
骨骸。
十万年前死在这里的五千六百名断后者。七十三万敌军的头颅。五万三千妇孺的泪盐。
成为他们。
“你身上背着的东西够多了。苍的传承,人皇的残刃,白起的道蕴,十万罪血后裔的信仰。你从祖星走到这里,踩过的每一块碎骨,救过的每一个遗民,杀过的每一个敌人——全在你身上。”
“你不需要成为天地。”
“你已经是九州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君无道体内三十三节祖龙大脊同时炸响。
不是受伤,不是突破。
是那些沉睡在大脊深处的东西全部醒了——苍临终前灌入的道蕴、白起万年镇守的杀意、十万先民的信仰之力、帝门中人皇赐下的精血、红毛圣尸手腕中的远古能量,全部在同一时间苏醒。
不是被激发。
是被那句话唤醒。
“你已经是九州了”。
不是比喻,不是修辞。
是事实。
从地球到修仙界,从南荒到星空古路,他一路走来,背负的不是力量——是一整个文明的重量。
而这个重量,本身就是天地。
他的天地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君无道说。
姜一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都没明白。”
他说,“你只是摸到了门槛。”
他举起拳头。
“摸到门槛和站在门里面,中间还隔着一步。”
“这一步,苍没有走过去过。死在了路上。”
拳头落下。
这一次,君无道没有防御,也没有被动承受。
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决定这一拳不应该打到他。
拳头落在他的胸口,肋骨断了两根。
但他笑了。
因为那一拳的力道,比之前弱了三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