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底,他仰面躺着,看着头顶暗红色的天穹。
太玄不灭经自动运转,断裂的骨骼开始重组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在修复,但那股贯穿骨髓的震颤又加深了一层。
“你在守。”
姜一的声音从坑沿传下来,“你的每一个反应都是防御——感知到威胁,构建防御,承受冲击。”
“这是本能。”
“本能是对的。但你在用框架去承载本能。”
姜一蹲在坑边,低头看着他,“你的肉身成阵,本质上还是一种防御结构。你把自己变成了一座城池,敌人来了就关门守城。”
“人皇不守城。”
“他干什么。”
君无道从坑底翻身坐起来。
“他站在那里,城就不需要存在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禅语。但君无道知道姜一不是在打禅机——他是在描述一种真实存在的战斗方式。
人皇挥出最后一刀的时候,没有借助肉身成阵,没有依赖任何框架。他只是决定了那一刀应该存在。
然后三千万大军,就被切开了。
“再来。”
君无道站起来。
姜一没有多话。
第三拳。
这一次君无道没有防御。他收起了不灭霸体的光膜,收起了肉身成阵的壁垒,收起了所有主动构建的防御结构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拳头落在腹部。
他弯下腰,退了三步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但没有被打飞。
“进步。”
姜一说。
“但不对。”
“哪不对。”
“你是在被动地接受。”
姜一说,“不守城了,但也没做别的。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沙袋。”
“那该做什么。”
姜一没有回答。他转过身,慢慢走回刀痕边缘,坐下来,拿起酒壶喝了一口。
“你打过多少仗。”他问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杀过多少人。”
“没数过。”
“最难的一仗是哪一场。”
君无道想了想。
“帝苍生。”
“不对。”
姜一摇头,“你最难的一仗,不是对手最强的那一场。是你最绝望的那一场。”
绝望。
这个词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