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到被风一吹就散了,但这三个字里的分量,比君无道一路走来踩过的所有遗骸加起来,还要重。
“还在。”
君无道说。
那人没有再说话。
他把酒壶放在膝盖上,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,低着头,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
只抖了一下。
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头来,眼睛里那道裂缝已经消失了,重新变成了那种什么都看不到的平静。
“我叫姜一。”
他说。
“这里的守墓人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也是最后一个活着的九州人。”
君无道盘膝坐在姜一对面,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不是他选的。是他的身体自动做出的判断——三步之内,姜一身上那种融入天地的气息会直接侵入骨髓,不是攻击,是太重了,重到连祖龙大脊都承受不住。
姜一没有在意。
他把酒壶搁在石椅扶手上,慢慢活动了一下手指,关节发出噼啪的声响,像是锈住的门轴被硬掰开。
“你走了多久。”他问。
“一个多时辰。”
“那你只走了十分之一。”
姜一的语气很平,“这片战场,方圆九万里。”
九万里。
全是遗骸。
君无道没有接话。
姜一看了他一眼:“不问我为什么在这?”
“你说了。守墓。”
“守墓是一件事。”
姜一说,“在这里,是另一件事。”
他从石椅上站起来。
动作很慢,像是一个坐了太久的老人在活动筋骨。但他站直之后,君无道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姜一的双脚没有完全踩在地面上。
不是悬浮。
是他脚下的地面在他站起来的瞬间,向下塌陷了半寸。
他的重量,远超肉眼所见。
“跟我走一段。”
姜一说完,没有等君无道回答,转身就往凹坑外面走。
君无道跟上去。
姜一走路的样子很随意,两只手背在身后,步伐不快不慢,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。
但每一步落下去,脚下的骨骸都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,那些已经和泥土融为一体的遗骸,在他的脚步下重新碎裂,然后被他身上的气息抚平,重新沉寂。
他在走过自己守了十万年的坟地。
两人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