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无道的手指在一块碎骨上停了一息。
碎骨的断面极不规则,是被某种外力直接轰碎的。他翻了翻周围的土层,从下面找出了半截兵器。
一把断矛。
矛身是青铜铸的,粗糙,没有任何阵纹和灵气波动。
矛头折断后留下的茬口已经被岁月磨平,但握柄处的掌痕还在。
五指的位置,陷得极深,像是持矛者在死前用尽了最后的力气,把自己所有的不甘和不屈,都捏进了这根铜矛里。
君无道把断矛插回土里,站起来。
继续走。
越往前走,地面上裸露的遗骸越多。土层变薄了,或者说骨骸变厚了——在某些地方,他甚至需要踩着完整的骸骨前行,脚下是头骨、肋骨、脊椎,层层堆叠,高度不一,像是某种诡异的地貌。
他在一处稍高的骨丘上停下来,往四面看了一眼。
所有方向,全是骨骸。
一直到视野的极限,没有活的东西,也没有任何建筑、地标、山川——只有死人。死了太久太久的人。
不嗔说过,万古囚笼是十万年前建成的。
那么这些骨骸,至少沉睡了十万年。
君无道继续走了大约一个时辰。
他在一处低洼地带,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那是一面旗。
不是完整的旗,是一根旗杆——金属材质,已经锈蚀得只剩下薄薄的壳,但依旧笔直地插在骨堆里,没有倒。
旗面早已化为飞灰。但旗杆顶端,挂着一块东西。
一块铁牌。
君无道伸手取下来。
铁牌正面已经被腐蚀得看不清字迹,但背面刻着一个符号——九条线交叉而成的图案,每一条线的末端都有一个小圆点。
九州。
他认得这个标志。九州盟的徽记。
这面旗,是九州盟的战旗。
插在这片由地球先辈遗骸堆成的大地上,竖了十万年,没有倒。
君无道把铁牌攥在手里,攥得很紧。
他沿着旗杆的朝向继续走。旗杆指向的方向,骨骸突然变得稀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焦黑痕迹。
地面像是被某种极端高温烧灼过,岩层融化后重新凝固,形成了一片片黑色的琉璃质地面。
琉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