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,穿着一件破烂到看不出原色的粗布短衫,背上绑着一只用兽皮缝制的小袋子。皮肤是那种被风吹日晒后的深棕色,指甲里嵌着黑色的泥土。
孩子伏在地上,用双臂护着胸口,缩成一团。
呼吸还有,很浅,像是一根快要熄灭的灯芯。
君无道蹲下来,单指点在孩子颈侧。
内伤,至少三处骨折,经脉寸断,丹田空空。
不是被人打的。
是被自己逼的。
修炼过度,硬生生把自己榨干了。
不嗔走近,低声道:“是地球遗民。”
他指了指孩子手腕内侧,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印记,像是被火炙过又愈合的烙痕,“罪字印,已经被人抹去了大半,但还有残迹。”
君无道看着那道印记,没有说话。
他从腰间取出一粒金色药丸,掰开孩子的嘴,放了进去。
药丸入口即化,一道金色的气流沿着经脉游走。孩子的眉头皱了皱,随即缓缓睁开眼睛。
是一双漆黑的眼睛,混浊,干涩,里头有一种远超年龄的冷漠。
但这种冷漠只持续了一瞬。
孩子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两个人,嗖地弹起来,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,右手已经握上了腰侧一把短打磨得极为粗糙的骨刀。
骨刀都没能拔出来,他的脚软了,重新跌坐在地上。
“别废力气了。”
君无道站起身,俯视着他,“你经脉没断,但没一个月,别想动弹。”
孩子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君无道,眼神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一模一样。
“你一个人?”
君无道问。
沉默。
“往西南走,就是归墟。”
孩子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“你要去那里。”
君无道不是在问。
又是沉默。
君无道蹲下来,与他视线平齐,平静地开口。
“我也去归墟。你要么跟着,要么留在这里等死。”
孩子攥着骨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,旋即松开。
他扭过头去,看了一眼那片方向,嘴唇动了动,吐出两个字。
“跟着。”
孩子叫落石。
不嗔问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落石用一种你这个光头有毛病吗的眼神看了他半晌,才慢吞吞地说出来。
“落石。”
不嗔重复了一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