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林蕊坐在床边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紧紧握着宽大的病号服。
她的眼睛依旧看不见，但那双眼皮微微颤动，像是在试图捕捉什么。
“妈........”
她轻轻叫了一声。
韩玉霞立刻握住她的手，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妈在呢，蕊蕊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林蕊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倔强。
“我就是........有点紧张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小声说：
“妈，你说........我真的能看见吗？”
韩玉霞鼻子一酸，用力眨了眨眼，把那股泪意压回去。
“能的，一定能。那位陆先生亲口说的，还能有假？”
“人家是多大的人物，还能骗咱们这种普通人吗？”
林蕊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咬着嘴唇。
她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姑娘，从不在父母面前抱怨自己看不见这件事。可谁又真的能不在乎呢？
她想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子，是不是像她摸到的那样温柔。
她想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子，是不是像他的手掌那样宽厚。
她想知道弟弟长什么样子，那个总是叽叽喳喳在她耳边说话的家伙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的少年。
她想知道海是什么颜色，想知道夕阳是什么颜色，她想要亲眼看看这个世界。
但是，这些，她从不敢说出口。
父母因为她已经活的够累的了，她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不懂事而给他们增添压力。
可今晚，或许.......她或许真的能看见了？
母女俩坐在那里小声谈话，林正站在窗边，一言不发。
他的双手背在身后，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。
医院不让抽，他就这么干夹着。那双粗糙的手在微微颤抖，眼眶泛着红，却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林逸凑到姐姐身边，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“姐，你别担心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青春大学生特有的清亮。
“我昨天晚上查了好多好多关于人工眼球的资料，可详细了。”
“总的来说，这件事，是很靠谱的！”
听着弟弟的安慰，林蕊侧过头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