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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报,后背生出一层冷汗。
    他原以为自己掌握了火器与百工局,便能左右朝局。
    张辅之原以为掌握了国库,便能权倾天下。
    但皇帝用几颗首级,向天下人证明了皇权生杀予夺的威势。
    只要皇帝坐在那个位置上,手握内廷亲卫与皇权正统的大义,文臣武将的性命便全在君王一念之间。
    陈定远意识到,皇权的压迫一日不除,他辛苦筹谋的军工大业与自身性命,皆难以长久保障。
    议阁在皇权面前,依然是不堪一击。
    这天下的规矩,终究是由高高在上的皇权所定。
    入夜,京城下起了初冬的细雨。
    陈定远换上便装,乘坐马车,悄然前往南城的海棠别院。
    海棠别院内,暖阁的炉火烧得正旺。
    顾长安穿着月白色的夹棉长衫,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罗汉床上,手中翻阅着一本古籍。
    陈定远推门而入,带来一阵夹杂着雨水的寒气。
    他在火盆旁的太师椅上坐下,神色间透着深深的疲惫与忧虑。
    他将这几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,以及皇帝动用亲卫营越过法度行刑的举动,向顾长安和盘托出。
    顾长安听完陈定远的述说,端起茶杯,轻轻吹散水面的浮沫。
    “大都督如今可是看清了这朝堂的真面目?”
    顾长安声音平缓,不带一丝波澜。
    “看清了。只要皇权尚在,文官武将,天下百姓皆受其制约。本将原以为百工局与新式大军在手,便能令朝堂内外敬畏。”
    “如今看来,在皇上眼中,本将与张辅之并无区别,皆是随时可以打压的臣子。”
    陈定远双手握拳,冷汗连连。
    顾长安放下茶杯,目光注视着火盆中的炭火。
    “皇权之所以令人畏惧,是因其掌控着名分与暴力。大都督想要分化皇权,打破这层压迫,必先夺权。”
    顾长安开口指点。
    陈定远面露疑惑,静待下文。
    “大都督此时定然在想,如何扩充兵马,如何增产火器。但这并非夺权的关键。”
    顾长安的手指在矮桌上轻轻敲击,
    “皇权杀人,用的是内廷亲卫,堵的是天下悠悠众口。你要夺的,是朝廷的言官之权与京城的城防之权。”
    “夺言官与城防?”陈定远眉头微锁。
    “不错。张辅之此刻比大都督更惧怕皇权。死的是他的堂侄,皇上打的是他的颜面,文官集团此刻群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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