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被压着吧?”林陌低下头询问。他温热的呼吸扫过梨梨的头顶,带起几根细碎的黑发。
“没……”梨梨的声带发紧,吐出的音节细若蚊蝇。
平时那些用来应对这老光棍的“从容大方”做派,这会儿全被这实打实的体温烘烤得烟消云散。她不敢抬头。视线的落点只能放在林陌凸出的胸肌上,还有锁骨下方那片被汗水微微浸透的布料。
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,嗅觉被无限放大。
梨梨的鼻翼轻轻翕动。
刚才在酒店6402号房,徐导那个老烟枪把屋子熏得像修仙洞府。林陌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,身上自然而然地沾了一层二手烟味。
换作平时,这种劣质的烟草味能呛得人退避三舍。
可此时此刻,这股烟草味混合了林陌本身特有的气息——那种常年奔波留下的洗衣液清香,还有独属于底层牛马男人那种糙粝的荷尔蒙味道。
极具侵略性的气息。
它不但不难闻,反而带着一种致命的安全感。
这味道像一把带倒刺的钩子,把梨梨记忆深处的底层逻辑全部勾了出来。十六岁那年,在死亡三号线地铁站走散后,也是这个味道将她从极度的恐慌深渊中拽回人间。
梨梨的睫毛剧烈颤动着,在这种绝对力量的包裹下,理智和矜持全面败退。
她顺从了自己的本能。
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一点,鼻尖贴紧他的衣领,幅度极小、极其隐秘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。
吸气。
气流顺着鼻腔进入肺腑。
那种踏实的安稳感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。
这种暗戳戳的动作做起来会上瘾。她停顿了两秒,又进行了一次深呼吸。每一次呼吸,都在确认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属于她的后盾。
公交车还在剧烈颠簸,老太太们还在为鸡蛋价格争论不休,就在梨梨贪婪地准备进行第三次“偷吸”时,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低、极轻的笑声。
那笑声引发了胸腔的共振,贴着梨梨的脸颊传导过来。
林陌那双漆黑的眼睛正垂下,定定地盯着这丫头的头顶发旋。假酒作用让他整个人极度放松,说话的阀门全开。
“差不多得了啊。”
林陌把下巴轻轻垫在梨梨的头顶上,声音压得极低